穆彎有些脫力,幾乎是跪坐在地上,明明在回來的路上她都還想的好好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大問題,說不定就是骨折什麼的,然後很快就會好的。可是千想萬想沒有想到,這場車禍竟然會這麼嚴重,她突然覺得自己承受不了。
穆鋒的臉色也很差,站在病床邊,垂放在大腿外側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病房裡很安靜,好像點滴滑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外面的天色已經一點一點暗了下來,可是病床上的人好像並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期間,鍾寧進來了幾次,她也算是醫院的元老級別的醫生了,醫術精湛,不然也不會一把年紀都還沒有退休。
鍾寧身後跟著的是這次穆家老太太的主刀醫生,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醫學界也算是很有名望的人。可是,就算是再有名望,想要從死神手裡搶過病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著醫生熟練地檢查著病床上的老人的各項指標,還有不時跟鍾寧交流的幾句夾雜著晦澀難懂的醫學術語,穆彎覺得自己都已經麻木了。
雖然是不想要接受,但是最後事實總是會讓人從幻覺中走出來,總是會要面對事實的。
突然,就在這個時候,病房裡響起了有些粗重的喘息聲,戴在穆家老太太臉上的呼吸器里的水蒸氣好像也變多了。穆彎眼神一動不動地就盯著床上的老太太,眼裡有些熱切的期盼。
她是真的不想要沒有跟親人道別就被迫分別啊!
可能真的是她的祈禱被上天聽見,又或者說,這是老一輩人常說的迴光返照,反正,那一刻,她看見病床上的老太太的眼珠在眼皮下動了動,然後,睜開了!
&奶!」穆彎覺得自己的眼前好像都已經變得模糊,她手裡都還握著老人的那一隻沒有輸液的乾枯的勞作了一輩子的手,有些砸人,但是確實帶著熟悉的感覺。
病床上的人其實已經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了,只是那一雙眼睛不斷在房間裡的人的臉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穆彎的臉上。
老太太一醒來,穆家的家長都進來了。畢竟,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著,這可能真的就是最後一晚上了。
穆彎咬著唇,但是還是沒有忍住從開始就想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的淚水。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反握住了。穆彎低頭,就看見之前自己緊握的那隻蒼老的手,現在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而在她的手腕上,還掛著一串跟她的手腕毫不匹配的佛珠,老太太,那是握住了江惟棣送給她的那串佛珠。
穆彎更想哭了。
&彎彎.......」老太太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一樣,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
穆彎蹲在了病床前,拿著自己的額頭抵著老人的手背,「我在......」哽咽的聲音讓她只能說出簡短的幾個字。
可老太太好像也沒有想要說什麼,就只是叫了叫她的名字,然後看著病房裡的一大家子的人,最後嘴角露出了一個安詳的微笑,就這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立在病床邊上的那一台心率記錄儀,就在短時間裡,發出了沒有一點人情味的機械的聲音,「嘀——」好長,好尖銳的聲音。
穆彎沒忍住,嗚咽出聲,迴蕩在這間病房裡,有些悲鳴的感覺。
鍾寧紅了眼眶,但是到底從來都是在人前剛強的女人,沒有失態。所有的人都很沉默,氣氛很壓抑。
最先將穆彎扶起來的人還是穆叢,參謀長站得位置距離穆彎最近,將地上的女子一手撈了起來,然後叫來了穆鋒。
&晚把彎彎送回家,她這樣的精神狀態也不行,待會兒我們就先去殯儀館,你看看你自己的身體吧,要是覺得不行的話,送了彎彎回去明天早上再來。」
到底是參謀長,三兩句話就安排妥當了。
可是,穆彎卻是拒絕了他的這個提議。
&哥,我不想走。」她小聲說。
穆叢擰了擰眉頭,語氣很嚴肅,「不行,今晚大家都會很忙,沒有人迴轉照顧你,要是你暈倒了,誰都沒有精力管你。」
鍾寧大醫生已經去醫院辦理手續了,另外兩個大家長去殯儀館了,現在就剩下他們三人。
&哥,我看彎彎回去了說不定都還一個人在家裡哭,乾脆就讓她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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