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只是淤血未消罷了,開些活血化瘀的藥,再配合上針灸,她應該就會醒的。」
聽到宋仁平淡的話語,李木匠愣了愣,想責怪的話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他自然不會認為宋仁胡說八道,雖說宋仁名聲是臭了些,但人家畢竟是個秀才,還是江都縣唯一一個。
飽讀詩書的同時看看醫理,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臉上的不悅被憨厚的笑容所取代,李木匠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宋狀師還會看病?」
宋仁搖了搖頭:「不精,但這種小病,倒還是沒問題。」
對於身為現代人的宋仁而言,這種頭部因外傷所致的輕微淤血確實不算嚴重,小翠之所以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更主要的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素質差,外加怒火攻心。
更何況他的大伯就是一名老中醫,從小就被大伯要求背中藥,家裡也沒有反對,覺得多一技之長也有好處,未來讀書不行還能吃上飯。
但隨著宋仁保送上了大學,這繼承中醫的念想自然也就斷了。
聽到宋仁輕鬆如常的語氣,李木匠趕忙將背上的藥簍放了下來,指著裡面的草藥問道:「那你看看我這些藥草有用嗎?」
他沒錢帶小翠去藥堂醫治,只能憑藉著自己對草藥的經驗,上山採藥。
畢竟身為木匠,有時要去深山伐樹,跌打損傷那都是家常便飯。
為了省去看病的錢,只能自己採藥自己治療。
宋仁望著那滿滿一大筐的赤芍,哭笑不得:「光是赤芍也沒用啊,還需要搭配上其他藥草,並且還要針灸才行。」
李木匠還打算說什麼,宋仁直接伸手打斷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小翠的病不是很嚴重,你若是信得過我,回頭我寫個方子,你去抓藥就行,順帶請個大夫來給她紮上幾針,保證沒多久就會甦醒。」
望著李木匠聽到請大夫時,臉上露出的羞躁表情。
宋仁笑道:「錢的事你別擔心,銀子我來出,你去請人就行了,而且還要請好的,最貴的那種,也算我的彌補。」
「那真是太謝謝宋先生了。」
李木匠的稱呼,由「宋狀師」變成了「宋先生」。
他開始有些分不清眼前儒雅可親的宋仁,還是鄉親們口中那為虎作倀,欺壓百姓的宋狀師嗎?
但對方確實在公堂上沒有幫柴大富說話,反而頂著藐視公堂的罪名幫小翠開罪。
當真是良心發現了?
宋仁擺了擺手,隨後坐在了椅子上,他本想寫藥方,可瞧了半天,並沒有瞧見紙筆。
李木匠見狀,好奇地問道:「宋先生這是在找什麼?」
「紙筆啊,不然我怎麼寫方子?」
「哦對對對!」
李木匠一拍腦門,也不管宋仁,直接就跑了出去。
好半晌,他才拿著紙筆,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家中簡陋,我也大字不識一個,這些東西平常用不著。」
李木匠有些不好意思的將借來的紙筆放在了宋仁的面前。
宋仁望著廉價的草紙和毛筆已經分岔鬆散的筆頭,快速將記憶中《本草綱目》對於活血化瘀的藥方寫了下來。
剛寫完,李木匠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宋仁只能壓住紙張道:「別急啊,墨都沒幹呢,藥方就在這也跑不了,你先跟我說說小翠這事吧,越詳細越好,方便我翻案。」
「哦對!」
李木匠撓了撓頭,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先是看了床上的小翠一眼,隨後緩緩開口:「我本是盂州人,和長兄都是村里木匠。前些年黃河發大水,沖了盂州,長兄將小翠託付給我,自己則救助其他村民去了。」
「不承想,長兄卻因此丟了性命。」
「那時候四處都是災民啊,我和婆娘帶著小翠,跟著他們往上游的都城走,可半路遇上山匪,逃亡的災民死的死,逃的逃,我和娘倆因此也走散了。」
「後來我多方尋找,總算是找到了我家婆娘,才知道那賤人為了銀錢,竟然將小翠以奴籍賣給了柴府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