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來的襲擊,托雷斯的身體卻忽然在半空中猶如一隻青蟲一般蜷縮摺疊了起來,折到不能再折壓後,倏地彈了開來,同時如陀螺般旋轉起來,迎向撲上來的巨大黑影。整個形狀,便如同一朵正盛開的花苞。
花苞開到最盛的時候,突然詭異地在空中頓了一頓,隨即,幾道凌厲的劍氣從花心中吐出,帶著刺耳的激嘯聲將迎面而來的黑影撕成了碎片。
「嘭」地一聲,托雷斯的身體重重砸落下來,濺起一地淤泥。四肢百骸間仿佛沒有了一絲力氣,再也爬不起來,只剩下沉重的喘氣聲。
這一招是托雷斯家族自古傳下的聖域絕學,不過近幾代以來,已經沒有人能夠真正掌握並用出這個絕學了,托雷斯剛才是通過家族秘法一瞬間刺激肌肉和身體,爆發出最大的潛能才勉強用出這招,代價則是現在胸腹和四肢抽搐般疼痛,暫時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看著四周已經逼上來的地龍們,托雷斯不由得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自下定到阿索里亞的決心後,托雷斯便做好了隨時死於非命的準備,但想到自己居然要被一群地龍的尖牙利爪活生生撕成碎片時,仍是無法遏制地渾身顫抖起來。
只可惜這已是他現在唯一可做的動作,連拿起手中的劍自盡的力氣也沒有了。
腦子裡害怕得一片空白,混混噩噩的,過了半餉,身上卻一直沒有預料中的劇痛傳來,睜開眼一看,托雷斯這才發現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地龍們此時竟已變成了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披黑色披風的人,手中的黑色長劍正如閃電般刺入最後一頭地龍的要害之中。
周圍刺鼻的血腥氣讓托雷斯清醒了過來,認識到自己現在並不是在夢中,托雷斯第一個動作便是再次癱倒在泥潭裡,大口喘了口氣。
從大悲到大喜,讓托雷斯原本稍有恢復的力氣一下子仿佛又全被抽走了似的。
來人走到托雷斯身旁,居高臨下看著托雷斯,手中的長劍兀自滴著鮮血,劍氣森森沁骨。
從托雷斯的角度,只看得見來人應該年紀不大,臉上卻有著和年紀不相符的冷淡沉靜的表情。
搖了搖頭,回過神來,托雷斯從懷中取出紮緊的那個皮袋,勉力開口道
「閣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個銀線蛙是我剛得手的,就送給閣下了。」
雖然托雷斯很奇怪為何在這片沼澤地的環境中,來人身上的披風卻整潔如新,沒有沾上一塊污泥,但是托雷斯仍然認為來人應該剛才就已埋伏在這裡了,對方絕不可能突然間出現在此處,適才自己捕捉銀線蛙的一幕必定已被來人看在眼裡了。
與其讓人動手,殺了自己後再取走銀線蛙,還不如光棍一點,自己交出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來人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淡然道
「不必擔心我會殺人奪寶,我的目標是這個。」
說著,走到一頭特別粗壯的地龍屍體邊上,黑色長劍刺入額頭雙眼之中的部位,輕輕一剜,取出一顆指頭大小的灰色獸晶,在手上掂了掂,露出滿意地笑容。
托雷斯愣了一會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身,正欲開口說話時,來人忽然臉上笑容一斂,身形一晃,鬼魅一般掠到托雷斯的身邊,低聲喝道
「噤聲。」
十來米之外的泥地突然劇烈地翻動起來,從底下赫然露出一條粗過水桶的巨大蟒蛇來,蟒身大部分仍埋在泥里,僅從露出地表的部分來看,長度只怕就至少有二十米左右。
巨蟒輕鬆地捲起了一具地龍的屍體,拖入了泥漿之中。
托雷斯僵立原地,大氣也不敢出一口;他深知這種能在淤泥地里自由出沒的巨蟒,才是這一帶無敵的存在。
據說,在遠處沼澤的中心,還有人見過身長超過百米的巨蟒,那才是這片沼澤的王者。
這就是這片沼澤名字的由來。
直到附近的泥地完全回復了原來平靜,托雷斯長舒了口氣,這才站直身體。
身側的那個黑衣人正準備離開。
見黑衣人真的沒有殺人奪寶的意圖,托雷斯腦子一熱,突然開口道
「恩公且慢!」
見黑衣人有些不解地轉身,看著他,托雷斯呆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