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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武候走進來四下張望了一陣,盯到了李蒼玉。
「你,站起身來!」他們大聲喝斥。
李蒼玉慢慢的站了起來,伸手入懷。
「別動!」武候以為他要掏什麼暗器之類,大聲喝斥,還都拔出了刀。
李蒼玉將金吾游徼的令牌亮了出來,滿臉不爽的喝斥,「擾了我的雅性,念在你們公務在身,還自罷了。竟然還敢對我拔刀!」
眾武候當場一愣,慌忙拜下,「不知游徼在此,多有冒犯!」
「滾!」
一群武候唯唯諾諾的拱手作揖,倉皇而逃。
岑參關上門走回來坐下,呵呵的笑,「囂張的武候見到游徼,卻宛如老鼠遇著了貓。這還真是有點意思。」
「一切多虧了先生。」李蒼玉輕吁了一口氣,說道,「萬一被捉了現行,我身上就算揣了十塊鐵牌子,那也是罔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岑參小聲問道,「袋子裡的那個人,又是什麼來路?」
「我正在查一件緊要的案子。那個人,是一個重要的證人。」李蒼玉說道,「一切說來話長,總之,這個證人絕對不能有所閃失,必須由我帶走!」
「現在外面風聲這麼緊,你怎麼能將人帶走?」岑參皺眉沉思了片刻,說道,「不如這樣吧,你若能信得過我,就將證人暫時藏在我這裡。反正岑某也是閒來無事,最近哪裡也不去,就守在家中替你看守這個重要證人。」
李蒼玉沉思,命都是對方救的,還有什麼信不過?
「在下絕對信得過先生!」李蒼玉拱手一拜,卻疼得直咧牙。
「你不要亂動!」岑參呵呵直笑,「這是西軍的傷藥,止血生肌效果極佳,就是疼!」
李蒼玉噝噝的吸了一陣涼氣,問道:「先生怎會閒來無事呢?你和高將軍一起回朝獻捷,還沒有得封新的官職嗎?」
岑參呵呵一笑,表情頗有些鬱悶,「談何容易!」
四個字,道盡辛酸。
李蒼玉也在心中為他嘆息,岑參可是含金量極高的進士出身,曾祖是太宗朝的宰相岑文本,父親也做過刺史,他本身還是才名遠播的大詩人。
按理說,岑參應該很容易在官場上,混到風聲水起。
但是李林甫把持的大唐朝廷,偏偏就屬岑參這樣的人,最難出頭。
因為李林甫最忌憚的就是岑參這種既有出身、又有功名、並有才華的士人。這樣的人一但受到皇帝的賞識,那就有可能會衝擊到他李林甫的地位。
於是李林甫一直都在大力鼓吹提拔沒有文化的胡人做邊將,這就是安祿山等輩得以發達的前提。
朝廷之上,凡是不歸順於李林甫的大臣,一律都要排擠打壓解決掉。這就使得許許多多像岑參這樣的有志有才之輩,報國無門,只能轉投到節度使的麾下去做幕僚。這樣一來,朝廷的官員質量不斷下降,阿諛奉誠之輩和附庸於李林甫的黨羽,相繼弄權青雲直上。
真正有才能的人不為國家所用,卻流落到了節度使的麾下,淪為了節度使的私有家臣。
大唐,不光是兵權、財權在不斷的被節度使吸納而去,人才的流失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國家朝廷因此不斷衰弱,節度使因此不斷壯大……
安史之亂的爆發,偶然之中,早有必然!
第102章 老鼠見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