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的節度使曾許過我厚俸,甚至要給我蓋間廟宇……」
「外人雖喚我阮姑,但我並非五十老婦,霍侯曾許我兩願,望來日有緣再見,您能應下今日之諾。」
姑娘的外表溫軟嬌小,可這番話說的,倒是帶著俠肝義膽的豪氣。
見她如此,霍平梟眼梢難掩桀驁,卻微微怔了下,很快,他薄冷的唇邊多了抹哂意:「好啊。」
許是因為眼前的小姑娘都傾吐了大義之言,霍平梟接下來說的話也文縐縐的,不似平素的冷淡,只會同人道出乾脆利落的幾個字。
「承蒙阮姑娘救命之恩,雖付診金千兩,不足為報,來日再見,霍某必將再報大恩。」
男人的話音鄭重,阮安卻提前在心中許下了那兩個願望——
一願,定北侯得勝大捷,平安歸來。
二願,中原和平,再無戰火,定北侯亦不必再去四處征戰。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麼多兵士的性命都由他一人掌控,阮安知道,霍平梟的身上承載了太多。
那兩個願望看似與她無關,卻又與她息息相關,她唯一能持的立場,就是身為大驪的子民,為他們保疆衛國的戰神祈福。
許完了兩個願望,她看著殘陽暮色中,一行人遠去的身影。
那時的她並不知道,在前世,這是她最後一次同霍平梟講話。
亦不知,二人再見之時,她和他即將天人永隔。
霍平梟走後一月,阮安將手頭上的銀兩都去當鋪換成了銀票,僅留了小部分供平素生活的現銀。
近來阮安在藥田采了不少珍貴的草藥,這回她卻不急著將它們拿去賣,鈴醫錄也有很大的進展,只是她的字跡仍不好看,若是尋個文人代寫,又怕泄露了她醫錄的機密。
阮安正忖著要不要請個先生,教她習習字時,孫也已熬好了她平素最喜歡吃的魚粥,端碗進了室。
她聞到那魚粥時,並不覺得鮮美,反倒覺得腥穢難聞,心口甚而有些泛噁心。
阮安耐著想要嘔吐的欲望,問孫也:「你用&記30340;魚新鮮嗎?」
孫也將魚粥放在小案,如實回道:「新鮮啊,我一直用水將它們養著,下鍋前還活蹦亂跳的呢。」
阮安顰了顰眉目,有些不想用下,只揮了揮小手,示意孫也將那魚粥端下去。
這一月來,她尋好了一戶靠譜的人家,那對和善的夫婦已將女藥童收養,阮安也給她提前備好了嫁妝。
因為她發現,這女孩確實不適合學醫,她不僅總會背錯醫方,也不喜歡鑽研醫術藥理。
既如此,她也不強迫那女孩繼續學醫,各有各的路,況且醫術若是學得不精,那可會是害人的。
阮安還特意囑咐了那對收養她的夫婦,一定要給女藥童在鎮裡報個女學,不能僅待在家裡做女紅。
孫也回來後,也提起了這個女藥童:「阿姁你做得是對,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阮安提筆沾墨,又嘗試著在空白的紙張練了練字。
還是很難看。
她無奈撂筆,故作嚴厲地問道:「你又背著我幹什麼壞事了,趕快如實招來。」
孫也赧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將近兩月前發生的事同阮安說了出來。
「你是不知,我就讓她配了一次藥,就是你研製的那個避子丸方,她記錯了好幾味藥草不說,還跟附子湯弄混了…幸虧我將那些藥丸都銷毀了,我用了我的私銀,彌補了那些虧空……」
這話一落,孫也抬首卻見,姑娘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兒,霎時變得慘白,甚而帶了幾分恐慌。
孫也以為阮安是生氣了,顫聲接著同她解釋:「這十里八鄉的,也沒聽過有誰懷孕,阿姁,你別生氣了。」
阮安心中萬分驚愕,只覺大腦「嗡」一聲。
又想起她的月事已有兩月未至,再結合著最近嗜睡畏寒的症狀,心底那個可怕的想法也越來越確信——
她怕是,有了。
六月後。
阮安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後,也不便在杏花村居住,便同村民尋了個理由,和孫也去
第26章 親我一下(三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