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看不出他的心意,平日只是覺得他對沈雲蕎多了一點兒關心而已。而且,沈雲蕎那個沒心沒肺的丫頭,現在並沒意中人。
「這一個個的,誰都比我順心。」孟灩堂沮喪地落座。
有侍衛進門來,笑道:「屬下昨日出去了,得知此地有幾個身在青樓但是才藝出眾的女子,晚上要不要她們過來給您彈琴唱曲開解心緒?」
「賣藝不賣身的?」孟灩堂問道。
「是。」
「那就帶過來。」
簡西禾瞥了孟灩堂一眼。
孟灩堂壞笑了一下,「簡先生晚上陪著我找找樂子。」
簡西禾皺眉。
孟灩堂笑出來,「我就是上吊跳井,也沒人在乎。你簡先生卻是不一樣。」能拉個人下水,也是件樂事。
「我有什麼不一樣?」簡西禾眉宇舒展開來,「一定陪著二爺排遣心緒。」
「那就行。」孟灩堂吩咐侍衛,「去知會我們俞三爺一聲,好生安排,他總不能攔著我尋歡作樂。」
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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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仲堯聽阿行說了孟灩堂的意圖,無所謂地笑了笑,說只管隨他去。
孟灩堂親自選了一個花廳,命人將門窗卸掉,喝酒、賞月都不耽誤。
賣藝不賣身的青樓女子,大多性情鮮明獨特。
孟灩堂只是想找個能喝酒的女子作陪,於是酒量最佳的冷美人坐到了他近前。
簡西禾與一個棋藝頗佳的女子相對,對弈、喝酒、閒談。
餘下的三個女子輪番彈琴箏、唱曲助興,孟灩堂和簡西禾的部分心腹在一旁作陪,權當啟程之前放鬆一下,推杯換盞。
簡西禾時不時地看孟灩堂一眼,見那冷美人雖然吝嗇笑容,倒是有問必答,與孟灩堂聊得還算不錯。孟灩堂呢,酒是一杯接一杯,臉上一直掛著笑,很是愜意地樣子。
孟灩堂自是有些難能可貴的優點。除去在死對頭面前,平日裡待人很是隨意、和氣,相處得熟稔之後,毫不掩飾真性情,心裡話從不隱瞞。
而對女子,上趕著往他跟前湊的比比皆是,他不接受,但是不會傷人,是讓人即便希望落空,還是會感激牽掛他的那種做派——這一點,簡西禾其實也說不好是對是錯,正如俞仲堯那種絕情傷人的做派,也無從判斷對錯一樣。
孟灩堂對女子是溫文有禮的做派,處處不留情,其實也是處處留情,很多時候很多女子並不能真正死心,免不得生出些是非。
俞仲堯那廝,對別人有多絕情,對自己在意的人,就能有多深情——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女子因愛生恨之後,才會千方百計地報復他。
總而言之,誰的日子都不得消停。
這兩個亦正亦邪的人,在這方面,是非計較頗多。一旦認準了哪個女子,要付出太多——時時刻刻是是非非都要站在風口浪尖上,陪在他們身邊的人,需要他們費足心思護著。
他簡西禾的日子……還算不錯了,起碼沒那些麻煩,清清靜靜的。
孟灩堂今日刻意買醉,喝得太多。
簡西禾見他一雙眼越來越亮,笑意越來越深,吩咐人們各自散了。
孟灩堂是那樣的,醉得越深,精氣神看起來越足,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來。等到曲終人散時,才會原形畢露。
事實正是如此——
花廳里靜下來的時候,孟灩堂便伏在了桌案上,過了一會兒,搖搖晃晃站起來,「都走了,也該睡了。」
簡西禾走過去,「我送你回房。」
「嗯。」孟灩堂趔趄著出門,走在甬道上的時候,被風一吹,酒意全涌了上來,到路旁扶著一棵樹打晃。
「圖什麼呢?」簡西禾無法認可這種買醉的情形,就像始終覺得俞仲堯是個醉鬼實在是匪夷所思。
「圖什麼?」孟灩堂慢吞吞地道,「酒有酒的好處。看誰不順眼了,喝一口烈酒,心裡就能好過點兒。沒辦法克制情緒了,多喝點兒酒,心緒就能有所緩和。」他轉頭看著簡西禾,笑,「這大抵就是俞仲堯嗜酒的緣故。這一點,我應該比誰都明白——那種日子,我也過了一段。當然,這是能夠克制自己的人喝酒的好處。別人可能不行,大多數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