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湖口,江北軍兵船雲集,軍帳漫野。
朱以海起兵後,久經戰陣的江北軍,一路所向披靡,連破隆武之軍。
不過,隨著戰線拉長,加上士卒疲乏,江北軍殺入江西後,便被金聲桓擋住。
這一擋,朱聿鍵便有了喘息的機會,立時以武昌為行在,傳檄各省,起兵勤王,平定叛亂。
四月底,江北軍與贛軍大戰幾場,並未討到什麼便宜,而隨著湖廣的明軍抵達九江,江北軍想要速滅隆武朝的計劃,便基本宣告失敗了。
此時,在湖州城中,身穿龍袍的朱以海,滿臉有些懊惱。
大明君王,歷代以來,都是有骨氣的。
遠的說,當年成祖靖難,建文皇帝自·焚於南京,不說真假,此後在未出現。
再說,當年土木堡之變,英宗落入瓦剌之手,也是硬氣的很,而代宗皇帝面對瓦剌兵臨城下,亦是堅守京師。
最後,崇禎皇帝,雖做錯了許多事情,但最後還身殉社稷。
然後,自崇禎後,明朝的皇帝,似乎骨氣都被先帝們用光了。
清軍南下,弘光帝倉惶出逃,最後為清軍俘獲,不僅死的憋屈,也丟了大明的臉面。
朱以海原以為,朱聿鍵以中興之主自居,有點骨氣,會堅守南京城,可不想他自比宋高宗,還真如宋高宗一般,情況不對,便直接溜走了。
若是朱聿鍵留在南京,現在戰事已經結束,朱以海已經像成祖一樣,在南京登基,即皇帝位,可是現在,朱聿鍵逃到武昌,便使得朱以海的計劃落空了。
這時,朱以海負手站在地圖前,身後站著李成棟、吳兆勝、張煌言、夏完淳等人,正商議著如今局勢。
這時,朱以海呼出一口氣,背對著眾人道:「今唐藩擁楚贛、閩粵之眾,其兵不下五十萬,孤已難以速勝。」
說著,朱以海轉過身來,目光掃視眾人,不禁沉聲問道:「如今局勢,僵持下去,孤勢必衰,卿等可有對策!」
江北軍打到湖口後,一是戰線拉太長,補給不便,二是占據南京、安慶、蕪湖等地後,兵力分散,人馬不夠用,三是,存在的器械,特別是從吳越軍處購得的開花彈,消耗太快。
這些原因,使得江北軍的攻擊,開始乏力,後續不足起來。
朱以海久經戰陣,對於自己的處境十分清楚,江北軍總體勢力,弱於隆武朝廷,若是一拳不能將隆武朝擊倒,下面就該他挨打了。
大堂兩側,眾文武議論一陣,李成棟先出班奏道:「殿下,唐藩兵馬人數雖眾,然論戰力,臣以為不過爾爾!臣是兵力不足,若再有萬餘精銳,再從吳越藩處弄來一批火器,擊敗金聲桓易耳!」
朱以海自然知道,江北軍比隆武的軍隊能打,可關鍵,他已經是五指成拳,沒有精兵可投入戰場了。
張煌言出班奏道:「殿下,臣觀歷代聖人之興,天時與人事,二者也!今以天時觀之,唐藩既立而天下災變方興;以人事觀之,唐藩即位十二載,天下分崩離析,形勢未見好轉。且觀唐藩所用之人,皆庸碌無才,志在金銀,傾軋爭權。由此觀之,唐藩非復興聖人,非真命之主也!因此,唐藩曾有殿下,有吳越藩輔之,依然難安天下!」
朱以海聽張煌言之語,意思就是朱聿鍵並非真命天子,所以他做皇帝十二載,有朱以海和趙銘這樣的能人輔佐,依舊難成大事。
這時先說明,天命不在朱聿鍵一邊,讓朱以海安心。
張煌言頓了頓,繼續道:「殿下於大明素有大功,天下人為之折服,且殿下軍政齊肅,賞罰明信,民皆仰之。今殿下與唐藩相爭,而民不相助,概因無名也!若有名,則英雄歸附,民心順從,一呼百萬,甘願效命君前。因此,臣請殿下,早登大位,正名份,使民歸心,立太祖之業!」
朱以海心頭一振,張煌言是讓他稱帝,與朱聿鍵抗衡。
如今朱聿鍵是皇帝,而他只是自領監國,低了朱聿鍵一頭,他的旨意和朱聿鍵的旨意同時到地方,地方肯定選擇聽皇帝的旨意。
不過當皇帝這種事情,從王莽開始,便是有劇本在的,都是需要三辭三讓,方能勉為其難的接受地。
第725章宜從眾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