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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多粥少,各地空缺的官職有限,三百多人能選中為官的不過百人左右,公孫河能選中縣丞,陰家應該沒少助力。
公孫河選擇離去,肯定讓陰家失望,不過再怎麼說公孫河也是陰家之婿,陰家花氣力栽培,不可能簡單地放棄。
楊安玄笑笑,岔開話題問道「陰兄在國子學可好?」
唉聲立起,陰敦苦笑道「國子學名存實亡,百餘生員多數頑劣不堪,豪門子弟驕奢成性,像愚這種出身次等門第之人在國子學中頗遭歧視,有的人則阿諛討好豪門子,以求得利。」
「對了,安玄,那個陳志得知你將入學,數次放言要折辱你。愚聽聞其花錢糾結了一些子弟,等安玄入學要加以報復。」
楊安玄哂笑道「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且放馬過來便是。」
陰友齊接過話題道「陳志不足為慮,吾擔心其糾結的人中有豪門子弟,安玄出手要顧忌一二。要不然傷了他們,惹得這些人背後的家族報復,得不償失。」
楊安玄恭聲應道「小侄明白,會見機行事。」
陰友齊見楊安玄神情平淡,也不知是否真聽了進去。
不過楊安玄的聲名為天子、會稽王所知,楊家又手握兵馬,與陰家不同,確實有資本與那些紈絝子弟一爭長短。
陰家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珍兒若能成為太子側妃,國子學中的那些人便再不敢對敦兒打壓,陰家便能一躍成為州中名門望族,甚至成為上品門第。
想到這裡,陰友齊不再猶豫,道「家父派人送來的糖霜吾已通過關係送入宮中,天子嘗過後送給太后食用,李太后十分喜歡,已下旨作為貢品,糖霜之事要多謝安玄了。」
楊安玄笑道「買賣而已,愚拿了五百兩金,糖霜便與愚無關了。」
「家父來信說,三族決定將糖霜之利分出二成給珍兒作嫁妝,吾深以為然。」陰友齊別有深意地看著楊安玄道。
楊安玄暗自讚許,薑還是老的辣,糖霜暴利,必遭人垂誕,等陰慧珍進了東宮,便沒有人再敢把主意打到糖霜上來。
陰友齊接著道「今年三月,太子入東宮。四月,天子下詔,為太子選妃,命五品以上官員家中有適齡女子的可以參選,吾有意將珍兒送入宮中。」
見楊安玄神色不變,陰友齊心想果如敦兒猜測,楊安玄早就知曉陰家的打算了。
楊安玄平靜地拱手道「陰小娘子聰慧靈秀,定然能入選東宮。」
陰友齊臉上閃過一絲痛色,隨即伸手撫須掩飾,道「珍兒為了陰家犧牲甚大,這兩分紅利算是補償了。敦兒,你去書房案上取珍兒兩幅的小像來。」
畫像長約三尺,一幅繪著陰慧珍踏雪尋梅圖畫中人兒手持紅梅,肌膚如雪,回頭微笑甚是嫵媚。側旁空白處寫著一行字,「雪輸三分白,梅遜一段香」;另一幅是吹笛圖陰慧珍跪坐於地,橫笛在唇。
畫師的技藝精湛,畫中人兒栩栩如生,楊安玄的腦海中仿佛又有那空靈的笛音在迴蕩,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陰友齊指著吹笛圖道「安玄,此圖尚少一詩。珍兒看過畫作之後提出,想請安玄為之題詩,為畫增色。」
那日臨別吹笛,楊安玄感受到陰慧珍濃濃的情意,伊人命運坎坷,為了家族要進宮陪伴傻子太子,縱是無意也傷懷。
看著橫笛欲吹的畫中人,楊安玄脫口吟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
後院,陰慧珍看到了送來的畫卷,上面新題的詩句。輕聲誦讀著「會向瑤台月下逢」,陰慧珍愁悵的面容綻放出笑容,她知道這是楊公子為她所題。
如同那句「雪輸三分白」一樣,陰慧珍被詩句觸動心弦,一遍遍地輕聲吟誦,直到淚流濕襟。
身邊伺候的婢女生怕淚水沾濕了畫卷,將畫懸於牆上。
陰慧珍盤坐在畫下,痴痴地望著畫中女子。畫中的她何其幸運,有楊公子絕美的詩句相伴,而她只能羨慕地看著,任心痛一遍遍侵襲。
良久,陰慧珍命人取來長笛,坐在畫像之下吹奏著《送別》,斷斷續續,讓人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