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瞬間噴了出來。
這回連小侍衛都呆住了:「將軍!」
這打殺同僚,這可是大罪啊。他怎麼能……
他腋下夾著的少女這才抬起頭來,當看到眼前的青年的相貌之後,她平靜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周先生!」
這,這竟然是當初在謝府的時候,長妤身邊的護衛周三。
周三卻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將她帶入自己的營帳,扯過旁邊的衣服墊在床上,喊了一聲:「吳蓮小姐。」
吳蓮,正是她的名字。
吳蓮聽到他這般生疏的話,一時之間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他鄉故人相逢,本該是盈滿雙目的歡喜,但是此情此景,卻不知道該如何評說。
周三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營帳,吩咐道:「拿一床乾淨的被子過來,備好乾淨的女性衣服,還有,送一碗淡粥來。」
「是。」守在門外的侍衛應了聲,轉身便走。
而這個時候,那小侍衛跑了過來,心驚膽顫的問:「將,將軍,耶律將軍怎麼辦?」
周三道:「上書,便說被我殺了。」
小侍衛頓時愣在了當場,還想再問,卻被周三一看,頓時沒了聲音。
吳蓮呆在那裡,才覺出自己的窘迫來,她縮著自己的身子,將自己縮在那件披風下。
周三的目光一瞟,只看到她環膝抱著的樣子,一時之間,他模糊的想起那個時候她站在花樹下的身影,仿佛,已經是前生的事了。
前生,前生,他哪裡知道,這個世間,所有的前生,都是一場慘烈的離別。否則,又如何還留有執念,要在今生相遇?
他終究無言,然後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但是他剛剛走出去不遠,就被人圍住,那些人,都是耶律洪帶著的手下。
耶律洪在軍中十三年才能得到今天這樣的地位,但是這小子一來便位居高位,現在連仗都沒打幾回,竟然就爬到了這樣的高位,如何能讓他們信服?他們早就不滿了,只是尋不到契機,而現在,這小子竟然將他們的將軍給殺了,他們如何能忍得!
那小侍衛一看到這樣的陣仗,整個人都嚇住了,他急忙道:「諸位少將,這,我家將軍只是一時失手,並不是有意的。這,這他不正上書給赫連先生請罪嗎?」
那些人在黑暗中看著周三,但是看到周三那張冷漠的臉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嫉恨,這青年實在太過厲害,他連耶律洪都敢殺,不過是仗著那赫連老兒不敢動他嗎?
其中一名少將冷笑道:「哦?周天起,如果你願意跪下來,向我們磕頭謝罪,而且,乖乖的將那個女人給我們去給耶律將軍陪葬,我們自然就會看在你年輕不懂事的情況下不再找你麻煩,否則,你等著,戰場上的事多,弄死你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那小侍衛頓時說不出來話了,他知道他的將軍是什麼樣的人,便是殺了他他也做不出這些事來。
而周三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令牌,然後扔到他們面前:「我等著。」
說完轉身就走。
而那幾個少將看著扔在眼前的令牌,臉色扭曲起來。
好!等著!
吳蓮穿好衣服,捧著一碗粥,熱氣騰騰的衝上來,只覺得滿心滿意都是燙的,然而這份過於的溫暖里,卻又一種深切的悲涼湧上心頭。
自從在晉城和長妤一別之後,她便以四季錦的主人的身份遊歷在三國之間,她本來等到安定下來便去聯繫長妤的,但是哪裡料到自己多處流落,後來和所有人斷了聯繫。而後來,聽過人們的話語,重雲和長妤的消息斷斷續續的傳到她的耳朵,她知道,她過得很好。而她呢?她這一生雖然努力的活著,但是那些希冀的溫暖卻幾乎未曾有過,只有和長妤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一些讓人溫暖的東西。
至於周三……
她知道他不是簡單的人物,從在那次和他一起從蒼山逃走的時候,她就知道。直到最後他就這樣徹底的消失,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年。
但是再見,「將軍」這兩個字卻依然讓她覺得耳朵疼。
本來就是雲泥之別,但是卻就是忍不住期待那份溫暖,像是這碗粥一樣。
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