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隆當然無從得知,在訪客離開之後,他又恢復了慣常的生活軌跡。
對他的課程教育還在繼續,但是因為之前受傷的緣故,他沒必要承擔體力上的課程,而是以語言、數學和歷史哲學之類的課程為主。
這種一成不變、枯燥無味的生活當中,倒也並不缺乏亮色。
蘇菲公主時常會過來找他,帶他散心,想盡辦法來讓他開心起來——這大概也是因為墜馬事件後的補償心理吧。
今天陰雲密布,氣溫涼爽舒適,她帶著艾格隆來到了花園當中,一起繪畫寫生。
公主殿下今天穿著寶藍色的長裙,在這個年代還沒有能染出這種特殊藍色的合成染料,只能用來自阿富汗的青金石搗碎之後製作而成的,這些昂貴的青金石甚至比同等質量的黃金還貴。
在它的襯托下,公主殿下更加顯得光彩照人。
而此時她正坐在大理石長椅上,手中拿著畫筆,微微皺眉,凝神靜氣地注視著遠方的景象,面前則放著一個支架,支架上鋪陳著畫布。
公主接受的教育當然包括繪畫,而她也下了相當的苦功,技法算得上出眾,只是她從不喜歡讓自己的畫作流散在外,每次畫完之後基本都會銷毀掉,極小部分非常滿意的,也只會被收藏起來,偶爾拿出來自己欣賞一下。
眼下,她心無旁騖地揮動著畫筆,旁邊是她橢圓形的木製調色盤,以及一個靜靜站著的少年。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把畫筆擱在了支架上,而畫布上已經出現了一幅畫的大致輪廓——樹叢當中隱藏著的幾座雕像。
「艾格隆,真抱歉讓你等待了這麼久,一定很無聊吧?」她有些歉意地向少年笑了笑。
「其實我感覺還挺不錯。」艾格隆回答,「就在這裡看著您畫畫,總比看著一群老頭的臉要強得多。」
「你這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啊?」蘇菲公主忍不住笑了出來。
「十足的誇獎,我可以跟您保證。」艾格隆誠意十足地回答。
「那好,我就收下了吧。」蘇菲公主笑著點了點頭,「看到你最近恢復得這麼順利,我也感到很開心呢。」
雖然現在天氣陰鬱,但是公主殿下顯然心情相當不錯,談笑當中充滿了讓人愉快的氣氛,連帶得艾格隆也不禁心情好了不少。
兩個人談笑當中,蘇菲公主突然轉開了話題。
「艾格隆,我聽到有傳言說,皇帝陛下想要給你找一個結婚對象。」
說到這裡之後,她促狹地眯起了眼睛,「你有沒有感覺非常期待啊?」
艾格隆稍微呆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並沒有什麼期待感,對我來說,現在恐怕還沒有到結婚的年紀,我還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暫時沒有興趣考慮這種事。」
雖然很意外,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用意——奧地利皇室大概是打算長久地把自己拴在這裡了,而且如果萬一有了繼承人,那自己到時候豈不是可有可無?
所以他下意識地就想要拒絕。
「又不是現在就讓你結婚,只是在物色人選而已啊……」蘇菲公主笑著搖了搖頭,「我想等一切都處理合適,大概也要一兩年吧,那時候你剛好成年,其實也挺不錯的嘛……」
還沒有等他回話,蘇菲公主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話嗎?不知道哪個公主能夠有這樣的幸運,能夠常伴在你的身旁——我仔細替你考慮了一下,如果你能娶到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的話,也許對你的處境會有很大的改善,特別是如果你的岳父在這個家族裡很有發言權的話……應該能夠讓你自由很多。」
「什麼破爛岳父,我才不需要呢!拿破崙說過自己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跟哈布斯堡的公主結婚,那位上了斷頭台的倒霉國王,也是被哈布斯堡的公主害慘了……」艾格隆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比起什麼哈布斯堡,我倒是樂意在您的身旁,越久越好。」
「我是在跟你正經商量呢!」蘇菲公主微微臉紅了一下,然後怒而呵斥,「別老是用這種話來當成擋箭牌,你以為這種話我從小到大沒聽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