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應來的莫名其妙,他眉頭微皺,卻再將四周觀賞了一遍,遠山近水,流泉浮島,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景象,但不知為何,他卻始終覺著此地好生熟悉,熟悉到仿佛跟自家家門一樣。
而自天上降下的無匹威勢,也在瞬間化解,他沒來由的忽然自心底升起一股自信。
莫說此刻天上對峙的蘇瑤氣息陡然爆發,強得一塌糊塗,就是她再厲害幾分,哪怕把此地攪得天昏地暗,亦傷不到他半分。
沒了那泰山壓頂的恐怖威壓,林寧面色逐漸好轉,眼看著天上一場大戰即將爆發,他當即大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當意玄動九天,聲威不止,就連腳下深邃的泉眼都因此而顫起層層漣漪。
而蘇瑤更是面色一白,仿佛心頭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幾下,身姿凌空,竟然隱隱不穩,若不是修為足夠強大,只怕光這一聲就能讓她身受重傷。
那星炎情形同樣好不到哪裡去,虛晃的人影因他這一吼,足足小了一圈。
林寧見到此幕,不由得愣住了,自己好像沒怎麼用力啊,只不過微怒吼了一句,竟有如此可怕力量?
蘇瑤銀牙微咬,強壓下心頭上涌的血氣,頗為不甘的道:「我倒是忘了,此秘境乃是為他而留,自然為他所用。」
而星炎卻是哈哈狂笑起來,渾然不在意自己所受影響,「哈哈哈,妖女,想不到哇,萬年前你因修為不敵我家主人,只好屈尊降貴的成為他膝下道侶,而萬年之後,你依然擺脫不了他的束縛,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它笑得越發猖狂,而蘇瑤臉色卻是越發陰沉,她眯起眼睛,不緊不慢的道:「星炎,我想你是誤會了,當年我與他雙修,乃是我一廂情願之事,且直到他飛升都未應諾我半句,所以什麼雙修道侶,什麼束縛,全都是我自作主張而已……罷了,我與你說這些幹什麼,現在你只要知道,我苦心等了萬年的人,終於又回來了,這就足夠了。
」
說著,她眉目一轉,落到了林寧身上,然眼裡卻流露出再也掩飾不住的哀怨與惆悵。
林寧在下面一臉茫然,光聽她與這似人非人的怪物左口一個他,有口一個他,可這個他到底是誰,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從方才所聞來看,似乎這個人很是了不得,若不然,蘇瑤和那東西也不會如此恭敬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蘇瑤好端端的一個築基修士,怎麼一到這裡,搖身一變,卻成了一個擁有大神通之力的大能修士了,便是方才那一手凌空化萬劍,不聚絲毫靈氣的本事,只怕連太乙宗掌門都做不到。
猛然間,他想起剛與蘇瑤在滿春院相識之時,窮奇曾對他提點過,「此女不太簡單。」
他雖一路提防著對方,生恐蘇瑤做出什麼不軌之事來,但他卻從未想過,此女修為原來是這般深不可測。
理清了前後關係,林寧看了看蘇瑤,對她故意隱瞞自己頗有些不悅,他知道即便自己問她,她也只會搪塞,根本會說實話,如此倒不如問問那鬼東西。
他指著泉眼之中的虛幻人影,以命令似的口吻道:「你過來,將話給我說清楚,你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與我有什麼關係,還有我為何會來到這裡。」
星炎一聽此話,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暗地裡似乎在斟酌什麼,過了半晌,天上忽然划過亮麗的火光,火光散去,林寧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走了出來。
孩童渾身被藍色火焰包裹著,其身姿只能看個大概,唯有那張小臉,卻精緻無比。
他自泉眼中行過,來到林寧面前,方才霸道蒼然萬分的語氣忽而變得恭敬起來,他道:「此乃靈道秘境,這裡可是你當年親手開闢的家啊,你看此地,自成一方世界,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是你親手而造,你是秘境的主人,亦是此界真正的界主。
」
「界主?」林寧極目眺望遠方,又轉首仔細看過近前,照著這孩童說法,似乎此乃一處外界難入的秘境,一如當初他在黑心山不幸落入的虛界一樣,萬界之中,自有洞天。
然,此處卻與那空無一物的虛界不甚相同,秘境遠有山清重影,近有流泉相映,一路行來,他更是發現了一些江川平原,曲徑幽道,其中之景,複雜之極,且又見不到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