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有後世人能看到,必然會大驚不已。
原來李王劃拉的地方,第一處是淮水南岸的山陽(今江蘇淮安市淮安區),徑直向南,到江都(今揚州市)西南接長江,第二處是長安至潼關東通黃河,第三處則是洛陽溝通黃、淮兩大河流,這最後一處的幅度最大,是黃河以北,從洛陽對岸的沁河口向北,直通涿郡。
這分明就是京杭大運河的草圖……
諸葛瑾仍舊不明所以,仔細思索李王划過的地域,憑他政治上的直覺,似乎有一道靈光閃過,卻總是抓不住。
李王朗聲解釋道:「猶記得夫差為了北伐齊國,爭奪中原霸主地位,他調集民夫開挖自今揚州向東北,經射陽湖到淮安入淮河,我正是要行此舉,從我剛才劃出的線條上直走而過,開南北之運河。」
李王一言落下,就是趙雲都瞠目結舌了,何況是深知其中曲折的諸葛瑾。
諸葛瑾愣了半晌,忽然拜倒道:「殿下,此舉萬萬不可行啊,如今治下才將恢復生機,貿然開溝渠必將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況且此時徐州揚州盡皆不再我方手裡,殿下此舉形同搬石頭砸腳自討苦吃啊,萬望三思。」
李王罷手道:「子瑜別慌,我也沒現在就開鑿溝渠……」諸葛瑾才鬆了口氣,卻聽李王接著了句話,又緊繃起來。
「預計明年就要著手開鑿,今年倒是不慌。」揮手示意諸葛瑾不要插嘴,繼續道:「運河的開鑿利國利民,雖然禍及當代,但利在千秋,今時今日正是好時機,若是等到太平年間再行此舉,才是真的勞民傷財。」
諸葛瑾強壓下勸諫的話語,問道:「這是為何。」
李王此舉沒有跟張居正商量,倒是賈詡同意過這次舉動,所以李王首先要服的就是如今并州的一把手諸葛瑾。
解釋道:「你過來看,漢室江山岌岌可危,四方諸侯擁兵自立,做起了一郡甚至一州的霸主,這樣的境況豈不是等同於占山為王?再這樣一個烽火連天的亂世,什麼最不值錢?」
這時候趙雲猶猶豫豫道:「百姓?」
李王合掌個贊,笑道:「正是子龍所講,最不值錢的就是百姓的命和力氣,國尚且一朝傾覆,更何況家,他們只求苟延殘喘活下去,這時候你給他們一條能養活自己甚至全家的活路,他們還會在意其他嗎?」
諸葛瑾眉目凝重,道:「話不能這樣講,如今我方三州之地正是百廢待興,張先生改革之舉也進入了開始階段,人民安居樂業,豈會贊同殿下大開溝渠?這一來征占良田不少,多少百姓又會因此遷居,到頭來殿下的名聲一定會受損啊。」
李王回道:「如今從徐州、青州、兗州湧入我治下的流民每日都有數千,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資源,加上鄴城尚有三萬待役的軍士將會無處放置,此刻正好投入開溝渠的事務中,我等以糧草充當餉銀,他們為了家人考慮,肯定不會拒絕,這一來土豆的資源也可以投入使用,勞民傷財一等同於解決了不是嗎。」
諸葛瑾深深一嘆,如今看來李王是決意要開溝渠了,問道:「張先生知道此事嗎?」
李王罷手道:「張叔大著手改革一事抽不開身,我看就不要讓他分心他顧了,對了,我讓你找的人有眉目了嗎?」
諸葛瑾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道:「我派了好幾批人前往扶風尋找,已於去年八月尋到了殿下所求之人,聽殿下要重用他,便舉家搬遷到了鄴城,我聽聞去年底他好奇主公發明了馬蹄鐵等事物,此刻應當身在常山郡。」
李王不由出了口氣,笑道:「此人之才不輸天下人,在他的領域他就是我等仰望的存在,讓他與綦毋懷文交流下也好,不定能通過他的手,改良鍛鐵技術。」
諸葛瑾其實有些瞧不起這個人,此人名為馬鈞,年幼時家境貧寒,自己又有口吃的毛病,所以不擅言談,但李王名要見此人,他倒也沒有壓著不放,只是任由其在鄴城生活,不管不問,要不是此時李王提及,都快給忘記了。
猶豫了一下問道:「殿下,此人面目不似貴人,又患有口吃,平日間沉默寡言不擅交流,恕卑職多嘴,實在看不出此人有何本事。」
李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樣吧,要是你諸葛瑾死後能在凌霄閣二樓留名,那麼此人便能在凌霄閣三樓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