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愚兄說的話你有沒有在聽?一切都得謹慎啊,治國當小心行事,切不可一頭髮熱,忘了咱們劉氏族業!」劉非側身走到劉徹面前,高聲說道。
咪了會兒眼睛,把焦點重新聚在劉非身上,劉徹嘴角微揚,朗聲道:「該怎麼治國是朕的事,與皇兄你何干?皇兄管得有些寬了吧?
皇帝是為了天下人而立,不是為了劉氏皇族而立,朕只會以萬民為重,不會因眾諸侯王而改變詔令,這個,也毋須皇兄關心!」
「罷了罷了,愚兄就是個多管閒事的,陛下不聽也理所應當,愚兄還有事,便不奉陪了!」
到頭來還是自己自作多情,劉非也知道劉徹不會改變心思,便藉故推拖,想就此離去。
劉非那急切而又毫無辦法的樣子,劉徹看在眼中,抿抿嘴道:「皇兄不多留一會兒?或者朕為你布置一場宴席?
長安城烏雲密布,似乎是有大雨將至,皇兄歸途定不會順利,何不再留幾日,像劉德皇兄一樣。」
「不了,愚兄見識過的風雨太多,早對這些天象之雨毫無感覺,淋到了反而是一種舒爽,沒什麼大不了的。
劉德那小子有才有藝,對陛下用處甚大,但愚兄只是個莽夫,不會舞文弄墨,待著反而不痛快。
太皇太后那兒,就勞陛下帶幾句祝語了,愚兄事出於急,沒什麼多餘功夫再耗在長安城。」劉非長嘆一口氣道。
輕咳一聲,劉徹皺眉道:「什麼事讓皇兄如此急切?」
眼睛滴溜溜轉了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劉非回道:「還不是愚兄那不成器的兒子,整天興風作浪,不思進取,每次在我出遠門時,必會鬧出一樁破事,至於犯過何事,就家醜不揚,恕愚兄不交代了。」
「劉建那小子?」
劉非點了點頭,
「哦?董仲舒不是在皇兄那兒麼?怎麼,他也無能為力?」劉徹奇怪道。
劉非無奈笑道:「董夫子連教都不肯去教,約莫是怕了他了,那劣子沒人壓得住。」
「怕是皇兄太過溺愛,無人敢動手吧?要是朕的兒子,他那般行為,早被朕訓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乖乖盤著了。」劉徹輕哼道。
能教黎民,卻教不了一個劣子,董仲舒看來也是口過於行的人,劉徹本想讓他多點實在策謀,現在是不太可能的了,這幾年江都國國相經歷,於他而言,還是白搭了。
兒子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劉非聞言也是乾笑一聲:「不勞陛下費心了。」
……
遠在異鄉的張騫,深情地注視著身邊,他所熟悉的一切,這月色下的草原,與那剛剛滅了火的樹枝,才被自己趕出圈的牛羊,對在異鄉娶的妻子輕聲道:「走吧!」
於這夜色中,他仿佛再一次看見了,當年跟隨著他的隊伍,重新集結到了一起,高大威風的馬隊,一字兒排列在他的面前,而他那紅鬃馬就站在隊伍的前頭。
看到面前這些兄弟,他頗有些百感交集的意思。在這近兩年間,又有多少兄弟先後離去,現在同他一起重登征途的,已經是不足五十人了。
而就是他們也都銳氣不再,散了許多精神氣,也有人同他一樣與異.族女人成了親,但是他們的心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漢庭的懷抱,也沒有被眾多的羊群和另建的家庭所羈絆。
在今天,他們又一次義無反顧地集結在漢節之下,張騫從心底感謝他們,覺得有許多話要說,要傾訴,可真正有機會了,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嘆了一口氣,他迅速地走到紅鬃馬旁,那馬就昂首抬頭,希律律地鳴叫幾聲,再用鼻翼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他輕輕地梳理戰馬的英武紅鬃,仿佛又再次看見陛下當年騎著它,看見那威武飛馳在上林苑的矯健身影。
他也知道,這手中的漢節,與這身邊的戰馬,是他這一路上全部的精神支柱,是他將來回家的唯一倚仗!
「旅途漫漫,又要辛苦你了。」張騫深情地對戰馬道。
也就是這時候,堂邑父來到身旁,小聲地問道:「張使君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還是就此出發?」
朝堂邑父揮了揮手,讓他上馬,張騫對著馬隊發出了低沉卻是堅決的命令:「出發!」
……
接見完劉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