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將軍病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腿一樣飛速傳遍了九重天,引得這群無聊的仙人一次又一次猜測奢歡的病因。
醫君整棟府邸的人都圍在奢歡床邊,源源不斷的靈藥送進來又抬出去。
這是第一天,奢歡沒有找理由讓他過去暖被窩。
涼閒抱著被子,看著輕輕飄動的西施錦。外面是無盡的黑夜,像一隻兇猛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他一不小心就會墮入黑夜,啊,真恐怖啊!
「奢歡,奢歡,歡樂於你而言,都顯得奢侈嗎?」喃喃念叨著,涼閒自嘲的一笑。
奢歡從未快樂過,至少從他第一次見到奢歡到奢歡第一次露出笑容。
也許她只快樂過那一次。
他甚至不太明白,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奢歡的,也許,是第一眼看見她面無表情的小臉。
那時他就喜歡了嗎?所以他抱著赴死的決心,一路和奢歡走到現在。
他很喜歡奢歡,很喜歡很喜歡,縱然他知道奢歡記憶里那人,他和自己長的異常相像,奢歡一次又一次的偷偷到轉生台看著他。也許相像,就是奢歡沒有吃他的理由。
每當看著那人時,奢歡的臉上仍然是面無表情,卻總是傳達出「我很滿足」的訊息來。
涼閒抬起手臂,手臂上曾經被奢歡咬的地方凝成了一道疤,兩排小小的牙印顯得尤為可愛。
「奢歡,你會好的。」涼閒看著那兩排牙印,喃喃自語。
奢歡會好的,他相信。
第二天來得很快。
天帝說,他最後一次看見涼閒,是在奢歡的府邸前。
他一身玄色長袍,站在奢歡府邸前。
風華絕代,君子翩翩。
也只有他,奢歡才會甘心讓他吃軟飯吧?若是換了自己,也是願意被這樣的男子吃軟飯的。天帝想著,邁步走了過去。
「涼閒。」
「天帝。」涼閒回頭,看見小天帝一身正裝的模樣。
靠,你丫的是剛下朝回來嗎?穿著一身明晃晃的朝服可哪晃悠,是想表達你對大刀將軍多關心嗎!然而,涼閒只是溫文的笑了笑,沒有說別的。
「現在的你,是真的你嗎?」天帝看著他,靜靜地問道。
「所有的我,都是真的我。」涼閒輕笑著回答。
是啊,無論是哪個涼閒,都是真的涼閒。
無論是懼怕奢歡的,還是喜歡奢歡的,或者是,有朝一日離開奢歡的。
「但願吧。」天帝聳了聳肩,信步進了府邸。
「也許,奢歡沒有那個笑容,會一直好好的……」涼閒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天帝腳步未停,面上卻已經一片冰冷神色。是啊,奢歡若是無悲無喜的過一輩子,那麼,便是永生,但是她笑了,那麼就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石娃娃,不可悲,不可喜,不可欲,無悲無喜無欲,百毒不侵,百病不入。
第三天,奢歡沒醒。
第四天,奢歡沒醒。
第五天第六天……
九重天終於亂了。原本一張蘿莉正太臉的上神們統統回復了原來的樣子,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大刀將軍奢歡的法力在一點點消失。
沒有法力的奢歡,還可以是大刀將軍嗎?
當然不可以。
再也沒有小仙在飛升之時聽到其他仙人的告誡「不要招惹大刀將軍」。奢歡,那個曾經讓六界顫抖的人,似乎就這樣被漸漸遺忘。
曾經豪華的府邸漸漸荒涼起來,除了藥君醫君出出入入以外,只有一個小丫鬟陪在奢歡床邊。
她陪奢歡度過了兩百年的孤寂時光。一個似乎永遠處於黑暗,永遠不醒;一個日復一日的講著九重天的新鮮事,期盼床上的人能夠睜開眼睛,繼續面無表情的教訓她。
奢歡睡了兩百年,然後她醒了。
她醒的那一天,萬鳥朝拜,百獸臣服,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蛇鼠蟲蟻,都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的威壓。
「涼閒……」小天帝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奢歡坐在一堆廢墟里,嚎啕大哭,嘴裡不斷呼喊著涼閒的名字,也許他的辜負,真的傷了
醫君騰雲來,繞床開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