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眼睛發紅。
傅太師道:「這事兒沒有誰容易,罵名總要有人背,我們都猶豫不前,太皇太后、小公爺又是何等的進退兩難吶!」
城中,消息已經傳開,百姓一片譁然。
哪怕大伙兒先前紛紛喊著要讓孫恪取而代之,但換成了蔣慕淵,還是讓人吃驚不已。
彼時只是喊喊,現在是來真的了。
與設想的一般,有人叫好,有人大罵,更有吃了兩盞酒要上演全武行的。
許七眼前就有一大漢,他走過去一把將人按回了長凳上,指著自己臉上的疤痕,道:「看看、看看,西涼軍一箭射在我臉上,沒把我射死,我反手就把他砍下了城牆!
你說這天下姓孫,我不僅知道姓孫,還知道姓孫的在龐登打過來之前就跑了,帶走了中軍都督府和御林軍,留下京城那麼多老少婦孺。
那時候指揮著守京師的是寧國公,跟我們這些老百姓一塊上城牆打西涼人的是小公爺夫人,把龐登滅在保安城外的是小公爺!
而那姓孫的,老子死了兒子上,兒子現在還不肯回來!
你說我要誰當皇帝?」
大漢無言以對。
京城百姓是真真正正嘗過被圍困一個月的滋味的,攻城器械的聲音跟噩夢一樣,抬回來的傷員擠滿了醫館、客棧,還有無數戰死的,大伙兒幾乎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堅持到援軍趕至。
這才幾個月?誰能忘得了。
他們拿命守下來的京城,憑什麼成了舊都?
與其承認江南的新都,不如去支持小王爺,這是先前不少京城百姓的想法。
現在這麼一說,換作小公爺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連宮裡的太皇太后都同意了,他們又憑什麼不同意?
反正老百姓只講吃飽穿暖,只要日子紅火,天下姓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蔣慕淵一連忙了數天,才抽出空來,趕在顧家一行人從玉田回來時到城牆上等候。
他們人數不算多,但各個騎馬,手握長槍,很是顯眼。
落日在他們身後,蔣慕淵一眼就尋到了顧雲錦,她似有感悟,抬起頭望向城牆。
視線在空中交匯,他看到顧雲錦彎著眼沖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