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做得很好很隱蔽,夜秋瀾都沒有解讀出來,只是直覺怪異了點。
被夜秋瀾戳破,十六頓時泄了一口氣,不再裝若無其事。
抬手捂住臉,不敢去碰眼眶,十六咧了咧嘴,毫無形象的嘶了一聲:「楊凌下手夠狠的,不過他那張臉也好不到哪裡去,哼,看來在乞丐窩裡呆了好幾年,這武功身手倒是沒有荒廢。」
夜秋瀾怔了怔,好半天才消化了十六這前後的大相庭徑。
在她的認知里,十六一直是從容不迫,仿若天神的,當然,天神這種形容詞,那是從別的女人口中聽到,在夜秋瀾看來,其實就是非人。
仿佛沒有什麼能讓他緊張的,永遠都能那麼智珠在握,揮斥方遒。
可現在,夜秋瀾突然看到十六這麼幼稚又孩子氣的一面,不怪她不適應。
會跟楊凌打架?臉上也會帶傷,故意避著她?被發現了還會覺得沒臉見人……
突然之間,夜秋瀾覺得十六也沒那麼非人,終於有點像這個年齡該有的反應了。
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夜秋瀾站了起來,找出了藥箱走到窗邊。
「殿下,你過來,我給你上藥。」夜秋瀾緩緩的說著:「這麼晚了,不好亮燈,昨兒個進宮,皇上還賞了我三瓶百花紅雪膏呢!」
聞言,十六站了起來,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被看到了,也不在乎多這點糗事。
看著十六的修長身影慢慢走近,夜秋瀾還在輕言細語:「我表哥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三年守孝我過得太糊塗,以為真的退一步海闊天空,卻不知換來的是得寸進尺。」
十六坐到夜秋瀾面前,神情有些期待,嘴上還不饒人:「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個你也信?在這種權力至上的圈子裡,那是沒辦法了才自我安慰的說法,真要退一步,誰上來都會踩一腳。」
夜秋瀾點了點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十六正好坐了下來,整張慘不忍睹的臉都暴露在星光之下。
剛才只是驚鴻一瞥,這會兒看得真切,夜秋瀾整個人都驚了,楊凌對著這麼一張天怒人怨的臉還真是下得去手啊!
夜秋瀾湊近了,用食指勾起藥膏在十六臉上輕輕塗抹,吹氣如蘭:「殿下若是痛就說一聲,我會再輕點。」
百花紅雪膏塗抹的時候需要重一些才能更好的吸收。
看著十六的臉,就想到他說楊凌比他更慘,夜秋瀾嘴角抽了抽,總覺得無法想像到底慘到了何種程度。
「嗯!」十六含糊隨意的應著,在夜秋瀾湊近的時候,整個人繃緊,聞到了一股淡淡灼人的清香,讓他不知不覺的屏住了呼吸。
心神一亂,十六感覺腦子一白,什麼思緒都已經飄散乾淨。
「殿下,你是不是覺得沒臉見人,才這麼晚過來的?」夜秋瀾突然想起這茬,好奇的問道。
這麼說來,她估計會好多天見不到楊凌了,不知道他手裡還有沒有百花紅雪膏?
「嗯?啊!」十六發出兩個無意義音節,感覺夜秋瀾說話的氣流拂過汗毛,連帶全身的汗毛都根根豎立,毛孔膨脹,一個激靈,起了好多雞皮疙瘩。
這個時候,十六根本聽不到夜秋瀾在說什麼,整個人好似踩在雲朵上,腳是軟的,人是飄的。
夜秋瀾還以為十六在肯定回答,笑了一下:「殿下不必如此,雖然是協議,但是我們依舊會相攜走過好幾年,彼此坦誠一點,說不定會過得舒服一些。」
「嗯……」十六回答全靠本能,實際根本沒有反應夜秋瀾在說什麼。
等夜秋瀾將藥膏抹好,開始收拾面前的藥箱,十六長舒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忘記了呼吸,胸口有一點悶痛。
「不用擔心,以百花紅雪膏的功效,殿下的傷明天已經看不出來了。」夜秋瀾再看了一眼十六那帶傷的臉,依舊忍不住想笑。
這樣的十六皇子,真是難得一見啊!
「嗯哼!」十六也知道夜秋瀾在笑,既然被發現了,也就認了:「你今天是怎麼回事?還玩催吐?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
夜秋瀾一噎,這是算賬來了?
「沒什麼胃口。」夜秋瀾老實的說道,十六真想要查,那是瞞不住的,還不如她自己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