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雄決定面對現實,不論自己的預感是真是假,也不論李風雲的預測是否應驗,自己都要勇敢面對,並且有信心在這場生死危機中活下去。
聖主想借刀殺人,但李子雄無意束手就擒,他知道自己被捕的後果,性命肯定保不住,不論是兵變暴露了,還是絕了齊王的奪儲之心,聖主都要殺自己,而且還是越早越好,以免夜長夢多,所以李子雄已經為這一天的到來做好了準備,已經擬制了對策並做了精心部署。
李子雄大踏步走進了帥帳,心中充滿了期待。他最想知道的便是李風雲的預言會否再一次應驗,如果李風雲的預言再一次應驗,他便不再懷疑李風雲對這場兵變的推演,不再懷疑李風雲對南北大戰的推斷,他便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李風雲北上邊疆,把自己輝煌的一生終結在抗虜戰場上。
李子雄的腳步停下了。大帳內燭光明亮,但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既沒有來護兒、周法尚和崔君肅的身影,也沒有其他僚屬和軍官們的身影,氣氛肅殺而詭異。
李子雄知道出事了,自己的不詳預感是準確的,聖主對自己的忍耐到了極限,終究還是出手了,在齊王入主齊魯之後,在水師渡海遠征前夕,毫不留情地剷除自己,但很顯然,執行這道命令的水師統帥們迫於政治上的重壓,深陷困境,左右為難。殺了自己吧,就與關隴人結下死仇,將來有身死族滅之禍;不殺吧,等於背叛聖主,後果更嚴重,所以兩害相權取其輕,於脆給自己設了個「局」,任由自己選擇,彼此給對方一條退路,說白了就是他們給自己一線生機,而自己也不要把他們「拖下水」,各取其利吧。
李子雄瞬間便推演出了大帳空無一人的原因,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中更是充滿了不屑,當今世上誰敢殺我?
李子雄堅定地邁出了步伐,一步步走到了案幾前,清晰地看到了鋪在案几上的聖旨,聖主下令拘捕他的聖旨。
李風雲預言正確。這是李子雄的第一個念頭,而這個念頭猶如一股狂風,霎那間吹散了籠罩在他心靈上的厚厚陰霾,讓他在迷霧中看到了未來前進的方向。李珉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就藏在李風雲的身邊。這是李子雄的第二個念頭。李風雲既然能對未來做出準確的預言,那麼他當然知道我李子雄的實力足以幫助他在南北戰爭中抵擋住北虜入侵的步伐,所以他不會與自己決裂,更不會愚蠢到傷害李珉把自己推向他的對立面。
李子雄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策,那就是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如果李風雲對未來的預言全部應驗了,那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裡還大有可為,或許還能再創新的輝煌。
這裡是水師大本營,如果來護兒等水師統帥要聯手誅殺李子雄,形勢就非常惡劣,就算李子雄提前做好了準備,也很難安然無恙的殺出去,但李子雄畢竟是中土德高望重的軍政元老,在軍政兩界苦心經營幾十年,門生弟子不計其數,即便聖主親自動手殺他,也要做好萬全準備,也要權衡方方面面的得失,所以到了來護兒、周法尚和崔君肅這裡,就算聖主有誅殺李子雄的詔令,他們也不敢輕易下手,畢竟殺人容易,善後就太難了。李子雄之所以有信心活下去,原因就在如此,他早已把政治博弈的本質看得清清楚楚,他斷定來護兒就不敢拿全部的身家性命來賭他的一顆人頭
既然決心活下去,既然放棄了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玉石俱焚的念頭,那麼李子雄理所當然要「體諒」來護兒、周法尚和崔君肅的一片「苦心」。你給我一線生機,我投桃報李,也沒必要非把你「拖下水」。
李子雄稍加考慮後,舉手招了招。一直站在大帳外密切關注著李子雄一舉一動的衛隊長飛一般沖了進來。這位衛隊長表現得很冷靜,很理智,站在李子雄身後,恭敬地聆聽命令,似乎帳內詭異的氣氛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這就是百戰悍將的厲害之處,處驚不變,心如磐石,大不了殺個人仰馬翻,血肉橫飛,賠上一條性命而已,而這本來就是其職責所在。
李子雄低聲說了一句話。衛隊長的眼裡掠過一絲驚色,轉瞬即逝,接著毫不猶疑地轉身離去。衛隊長出了帥帳,衝著帳外衛士們做了個手勢,然後與一隊悍卒像風一般衝進了黑暗。
帳內,李子雄神色平靜,席地而坐,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