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門口傳來了幾聲斷續的咳嗽聲,黎谷臉色一凜,忙快步走去,蘇映雪抬頭,果見夏漠辰在侍從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如玉的面容慘白地幾近透明,眉宇間微染疲色,眸光流轉,泄出幾分不經意的虛弱。
「殿下」,黎谷慌張地迎上去:「您不宜」
夏漠辰揮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淡淡漫過伏在地上的蘇映雪,落在夏漠薇身上。
夏漠薇面上意外還未退卻,僵硬地扯出一抹笑:「皇兄,你睡好了?怎地不多休息休息?」
夏漠辰緩慢地朝她走近,容色靜寂,看不出絲毫情緒:「漠薇,你來這裡做什麼?」夏漠薇眸光一閃,嬌笑道:「漠薇自然是為皇兄分憂呀。」
「如此本王還應該謝你了?」
夏漠薇眼底羞恨一閃而逝,嬌聲道:「皇兄莫要取笑漠薇了。」
夏漠辰望了一眼蒲草上奄奄一息的女刺客,唇邊綻出一抹冷淡的笑:「下毒的獄卒什麼都交代了,就關在這隔壁的石牢,漠薇可有興趣去瞧瞧?那獄卒也許是漠薇認得的。」
「你!」夏漠薇神色陡然一變,雙目圓睜,憤恨地瞪著他。
「來人」,夏漠辰懶懶揮了揮手:「送平樂公主回房。」
侍衛頃刻上前,不顧夏漠薇的嘶喊掙扎,拉住拖了出去。
夏漠辰走到女刺客身旁,目光在那張蒼白的面容上略一停頓,便轉而看向一旁的蘇映雪:「應大夫可有法子讓她醒來?」
蘇映雪眉眼低垂,藏起眸底深埋的恨意,口中猶自恭敬地道:「民女只能暫且壓製毒性。」
夏漠辰淡淡點了點頭,向身後望了一眼,馬上有侍衛上前。那侍衛俯下身,伸手在女刺客耳後摸了摸,下一刻便扯落了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
蘇映雪大驚,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面具後的臉龐蒼白脆弱,清麗的眉宇微皺,依稀可見當初的英氣勃然。
縱然她早已猜測這女子定是戴著人皮面具,只是卻萬沒想到,竟然會是玳王妃的表妹程婉。
程家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功勳之家,她這樣一個身份尊貴的大家閨秀,為何會甘冒這般大的風險前來刺殺夏漠辰。
夏漠辰面上毫無一絲意外,仿佛早就知曉這張絕色面具下的蹊蹺。
「殿下」,黎谷上前,眸中驚詫已然消弭,神色凝重:「這人皮面具乃天玄子不傳之秘」,從侍衛手中取過來面具,手指捻了捻,道:「質地這般細膩精緻,實乃上品。」
蘇映雪目光低回,看來程婉的這張面具也是莫清風所制了。
夏漠辰不接他的話,淡淡問道:「有消息了嗎?」
黎谷搖了搖頭:「尚未。」
夏漠辰冷笑連連,襯得那如玉的容顏修羅般讓人膽寒:「果然是我的好皇兄,為了置我於死地,竟然勾結外敵。」
黎谷大驚,遲疑道:「殿下,這」
夏漠辰已斂了笑,眸底深沉,不見一絲波瀾:「這女子戴著這張面具出現,定然是曉得那段往事,除了周國之人,還能有誰。」
看來他們不知道程婉的身份,只當她是大周派來的一個普通殺手。蘇映雪想到這裡,稍稍放下心來。
定了定神,伏地恭敬道:「民女需得速去配藥,否則,這女子性命不保。」
夏漠辰似才想起這麼個人似的,目光幾經流轉,落在她的面上,淡淡道:「去吧。」
「是。」
蘇映雪慢慢地爬起來,一陣天旋地轉的搖晃,身子堪堪又要倒下去,卻被一雙手牢牢扶住。蘇映雪下意識地拂開,抬頭對上了一雙清水般澄澈的雙眸,恍惚了一瞬,蘇映雪猛地清醒過來,忙要跪地拜倒:「殿下恕罪」
「免禮」,夏漠辰再次扶住她,向一旁侍衛道:「送應大夫回去。」
蘇映雪回到見梨閣,便開始著手配藥。
她腦中昏沉,幾欲睡去,但一想到地牢中瀕死的程婉,便又打起精神,強命自己堅持住。
她得在他們查出程婉的身份之前救她出來。
後窗忽然響起幾聲異樣的聲響,片刻顧殘月扮作的侍衛翻窗而入,走了進來。
蘇映雪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下動作不停:「那張面具可是你送的?」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