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的青石板路,在濕氣的浸潤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街邊的店鋪陸續卸下門板,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營生。
遠處的虎丘塔靜靜地凝視著, 雨滴輕輕地打在青瓦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街道上的行人們,紛紛撐起了油紙傘,五顏六色的傘面,在煙雨中如同綻放的花朵。
「啪!」
「小二,來一碗狀元餃,幾個下酒小菜。」一錢銀子乾脆利落的放在飯桌上,一個中年書生清理了一下褲腿上的淤泥,跟小二要了碗狀元餃。
狀元餃的由來是最近的事,蘇州舉人范進曾在這家店吃了份餃子,恰好今年科舉高中狀元,人們都傳開了,都說吃了這家店的餃子有福氣。
「好咧,客官稍等。」店小二把菜單記下後,屁顛屁顛的到後廚。
「又有人點了狀元餃?」一個胖掌柜樂滋滋的問道。
店小二使勁點了點頭,感嘆道:「還得是掌柜的精明,偷偷的借了狀元郎的名聲,把咱們家餃子弄出了名頭,現在一天天的,慕名而來的書生秀才,怕不有上百?」
胖掌柜得意的哈哈大笑,指著店小二道:「你要是能想到,那就是你來當掌柜的了,不說了,今天是小姐回娘家探親的日子,今時今日可不同以往了,咱東家可是皇親國戚,全都都給我敬業點,別讓上面抓住小辮子,拿來立典型了!」
「小的知道,張老二在門口放著風呢,上面有人來,他就學狗叫兩聲,提醒咱們。」店小二把握十足的說道。
掌柜的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算是滿意他的穩重。
「虧了!」
不一會,門外又走進來兩個書生模樣的人,在那書生身邊坐下後,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苦笑道:
「今年科舉除了經義策論等外,還要算數,這便算了,竟然還要考射藝,真是萬萬想不到啊!」
「現在大漢重武輕文,我等恐怕還要再等三年了」另一個書生嘆氣道。
那點菜的書生搖了搖頭,然後神神秘秘的說道:「那可未必,我上面有人,你們猜我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這頓在下請客。」其中一人明顯有些富餘,聞言著急問道:「子才兄,你快說說,你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那子才兄神神秘秘的示意二人靠過來,悄悄說道:「聽說以後科舉的時間變了,變成了一年一考!」
「什麼!!」另外二人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問道:「這消息當真?」
子才兄嗤笑一聲,高高在上說道:「何止一年一考,據說啊,凡是舉人功名,都有機會參與論政!隆武帝準備建立一個叫議院的衙門,全天下的舉人才子、以及商人、地主,都能推選出代表,推選出來的人成為議員,可以提出所代表團體的時政主張,也可以對朝中袞袞諸公進行監督,甚至可以直接向皇帝遞摺子彈刻某某官員!」
「嘶……」另外兩人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驚喜的嚇出了癔症。
「有為兄?子敬兄?你們怎麼了……」
「啊……哦!我沒事,我沒事,我先撿一下筷子。」有為兄終於清醒過來,想夾個菜掩飾一下,卻發現筷子已經掉落在地。
「隆武帝果然還是偏愛咱們讀書人的!」子敬兄抹了抹眼淚,舉起酒杯對著南京方向停頓了一會,才一飲而盡。
「誰說不是?」有為兄深以為然,面色堅決道:「在下若能中舉,必定以命報效天子,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我也一樣!」
「我……也一樣!」
「我等苦讀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三人心底暗自想到。
西湖河邊的垂柳,在雨中輕輕搖曳,翠綠的柳枝,仿佛被雨水洗得更加鮮嫩。
一隻小船緩緩地在河面上划過,船夫戴著斗笠,熟練地搖著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