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幫她保住一套房子不是什麼難事兒。
而且高檢院的家屬樓,料他孫陽山再如何眼饞,也動不了一分一毫。
孫陽山在生意失敗破產之後,不是沒有動過老爸留下那套房子的念頭,只是孫陽山沒那能耐去碰這套房子罷了。她清楚的記得,忽然有一天,老爸的同事找到了她,讓她在很多很多的文件上簽了字。那些叔叔阿姨也都告訴她,任何人拿給她的文件,她都不能簽字。一定得先帶回來,給叔叔阿姨們看過之後,他們同意了,她才可以在文件上簽字。
那時候她還毛都不懂,根本不明白那些叔叔阿姨為了幫她保住老爸留下的房子做了多少的事情。她只知道,這些來家裡的叔叔阿姨,在老爸死後,時不時的就會來家裡看看她,給她買吃的,把家裡的冰箱給她塞的滿滿的,周末還會接她去自己的家裡吃飯。雖然這些叔叔阿姨沒有給過她一毛錢,但這些叔叔阿姨給她交了學費,她生病的時候,也是這些叔叔阿姨送她去的醫院,陪她在醫院打針,叮囑她按時吃藥。
她還親耳聽到過,這些叔叔阿姨跟她老媽理論的對話。現在想想,最開始的時候老媽每個月還能給她點生活費,也是因為有這些檢察院的叔叔阿姨們在。
所以她對這些叔叔阿姨,比對她老媽還要信任。
老媽讓她簽字的文件,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若不是那些叔叔阿姨,老爸唯一留下的那套房子,估計早就給孫陽山賤賣還債了。
可惜了,檢察院那群可愛的叔叔阿姨們,漸漸的也就消失了。要麼是因為工作的原因調動離開了,要麼就是升職離開了。不過現在她還跟幾個和老爸生前關係不錯的叔叔有聯繫。這幾個叔叔一直都很照顧她。到現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她都會一一打電話過去問好。她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一天,幾個叔叔還給了她一筆數目不是特別多但也不算少的錢。
那些錢,足夠她交清大學四年的學費不說,連生活費都足夠了。
不過她沒有收。跟老爸關係不錯的檢察官叔叔,那肯定跟他老爸是秉性相投的。性格基本上都跟馮教授是一個德行——
兩袖清風,空空如也。
簡而言之一句話,窮的不說是叮噹響吧,反正經濟狀況絕對不寬裕。
拿出這筆錢,對幾個叔叔來說,也挺不容易的。她想了想,她不想再欠別人的更多,人情債還起來太麻煩了。
她還是逮著馮教授一個人往死了虧欠吧。橫豎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唄。
於是,她就沒收那筆錢。
可這份恩情,她一直好好的記在心裡。
因為有了這群可愛的叔叔阿姨,讓她拼了命的一心想要進入檢察院工作的決心,又堅定了不少呢。
聽完她講故事一樣的講了自己童年的事情,林晚晚沉默了半響,這才說道:「嫂子,聽你說完我更佩服你了。真的,你內心太強大了!那么小的年紀老爸就忽然沒了,老媽也不要自己了,擱誰都得崩潰。可你崩潰完了,還能擦乾眼睛繼續活著。擱我,估計真的要去自殺了。就算我不自殺,我估計也沒啥心情去學習念書了。什麼自甘墮落呀,荒廢學業啊,都太正常了。」
能像他們嫂子一樣,更努力的去學習,真沒幾個小崽子能做到啊!至少她就是做不到的。
小孩子麼,經歷了特別大的遭遇之後,大部分都是變得不好,而不是變得更好。
「你要是從小在檢察院的家屬院裡長大,你就會知道,什麼自甘墮落,荒廢學業,根本是想都不要去想的事情。」
環境對一個孩子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是不可想像的。
那麼根苗正紅的環境之下,她就是想去墮落,也沒那機會的。
真的,身邊都是檢察官、檢察長,她哪兒敢去墮落?嚇都要嚇死了好麼。
「反正,嫂子你忒厲害,我佩服你!」林晚晚看著她將醒酒湯熬在鍋上之後,將早已經泡好的花茶遞給她,「嫂子,別的不說,光是你這個能夠忍受孤獨的強大內心,我就佩服至極。」
對此安寧只是輕輕一笑,沒有回應。
強大內心?別鬧了,她只是個骨子裡懦弱到了極點的人罷了。
怎麼到了林晚晚這姑娘的嘴巴里,就成了她內心強大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