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帶著昨夜的寒氣,悄悄地吹過。掠過了雷澤宗雷木峰的山頭,刮落了雷木林地上的落葉。
這裡的一切還如她離去時那般,安靜祥和。山洞竹屋,木林石像,甚至於她此時跪伏在地上的泥土,和泥土中散發出來的淡淡氣息,都是她記憶深處不能有片刻以往的片段。
只是這些片段里,還深深的藏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而那個身影如今正安靜的躺在雷木峰的岩石旁。雖然沒有了生命,但公冶北看上去十分安詳,臉上並沒有痛苦之色,反而帶著一絲安慰的笑意,似乎死亡對他來說,是另一種解脫。
公冶北雙手合攏並放在胸前,身上的衣物也都是被細心地整理過了,整齊的穿在身上,依如往昔那般親切。此外,他的衣服上也有淋濕的痕跡,卻是比跪在身旁的人要號上很多。衣角處還有些許的污泥,雖然看得出經過人加以柔洗清理,但倉促之間,無法洗淨,所以這些痕跡仍然隨處可見。
不過,想來他也不會在意這個吧。
涼風再一次地吹過,捲起地上殘碎的雷木葉盤旋在依依的四周久久不散。
眼中早已經布滿水霧,嘴角輕啟,哽咽道:「師父,是你麼?是你來看徒兒了麼?」
伸出泛白的五指,對著虛空的冷風憑空一抓,卻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腦海中不住的回想著和師父在一起的時光,他的責備,他的神態,他的脾氣,一樁樁一件件和公冶北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依依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突然,喉嚨中一陣腥甜,一朵炫目的紅色小花從空中墜落,滴落在泥土之上。
身後的風比之剛才更加的冷了一些,夏依依的身子微微的顫抖,卻又靜止下來安靜的跪在那裡。
總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正當悲痛欲絕之時,身後一道爆喝傳遍了整個雷木峰。
「夏依依,宗主召你,速速從雷木峰出來與我同去齊天峰!」
說話之人正是雷澤宗的執法長老宋正志,他等這天已經等了很久了。自剛才從宗主普光那裡知道有人擅闖了雷木峰,他便知道一定是夏依依,火速趕來將其捉拿。
因而雷澤宗有規定,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其他峰,所以,即便是執法長老也不能夠直接進入雷木峰。
夏依依沒有說話,她只是想,再多看師父一眼...
半響,宋正志也未看到有人從雷木峰上出來,不禁怒道:「夏依依,宗主的話你也敢違背麼?難道你想被逐出雷澤宗?」
呆在外面的宋正志只聽到一個女聲道:「等我埋葬了師父自會同你前去。」
「放肆,宗主的命令豈是你說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的?」說罷,從袖袍中飄出一道綠光對著雷澤宗山峰上一晃,竟然打開了雷木峰的禁制。
不過呼吸之間,宋正志已然站到了夏依依的身後。看到正跪倒在岩石旁的少女,心中不禁一陣冷哼。
「你們竟然殘忍的連這一點時間都要剝奪麼?」夏依依雙拳緊握,雙眸緊閉,似乎在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哼,你這魔人,還不快快和我走,否則就別怪本座不客氣!」此時,宋正志的殺意已現。只是,連結丹中期的吳青峰都不能夠奈何的了她,僅僅有靈寂後期的宋正志又能如何?
夏依依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的睜開雙眼,平靜的只說了幾個字,「那便來吧,只是,你夠資格麼?」
「你!」宋正志直指夏依依,怒火中燒,憑空就要打出一道攻勢卻忽然聽到後方有人高聲喊著:「住手!」
不過片刻,一道青光已在眼前。此人一襲玄青色長袍上繡著銀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流光溢彩,不是葉星辰又是誰?
葉星辰雖表面上依如往日一樣淡定,可他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依依,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憂傷和那種深深的擔憂。
「哦,我當時誰呢?原來是師侄,是來幫本座一起捉拿此妖女的麼?」
葉星辰恭敬的朝著宋正志施了一禮,只道:「夏師妹現在還是我雷澤宗的人,師叔此番動手恐是不妥。」
轉而又對依依說道:「夏師妹,一切委屈都會由宗主為你做主,若是你這般和執法長老動起手來,你可知道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