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秘書連忙搖頭，
「都是應該的，您滿意就好。」
顧未眠看著這位大叔，有些無奈，只能再次道謝，
「謝謝您。」
她神色真誠，
「今天多虧了您，好幾次都是您在幫我解圍。之前在中科院的時候，您就幫了我好幾次，到這裡……這樣的宴席，不知道讓你欠了多大的人情。」
洪秘書眨了眨眼睛，心裡就像是喝了一杯夏日冷飲一般，透心清爽。
這一次的宴席，確實讓他欠了人情。
在真味居辦這樣規模的宴席，已經不是錢能夠解決的了。
但是這些事情，他早就做慣了的……
欠不欠人情，中間付出了多少努力，別人並不會關心。
其他人在意的是，你有沒有達成想要的結果。
這就是社會的殘酷。
更何況，這件事情，他本來也是心甘情願做的。
了解大小姐更多，就會更心疼這個懂事而又堅強的孩子。
沒想到的是，顧未眠體察到了，而且那樣真誠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道謝。
他的心瞬間柔軟了。
這一刻，洪秘書竟有些忍不住鼻子發酸。
他牽了牽嘴角，
「你吃得高興，就是讓我最開心的事情了。」
兩個人說著話的樣子，落在旁人的眼睛裡。
真會以為他們兩個才是父女。
父親寵愛女兒，女兒又貼心懂事，孝順父親。
無比和諧。
也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只有角落裡的段西深。
男人抓著輪椅扶手的手背有青筋暴起。
洪秘書陪了他幾十年，從他還在念書的時候，就已經跟在他身邊了。
兩個人的相處，也一直很和諧。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竟然……
都已經到了快退休的時候，竟然開始玩叛逆了？！
男人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下頜線條冷硬仿佛雕塑。
他看著二人，胸口起伏著。
空氣在肺部進出，卻好像沒有帶來任何的氧氣。
男人感覺頭部一陣陣發悶發暈。
他知道……顧未眠根本不可能多喜歡他。
那一句謝謝，也不過是顧未眠因為自身的教養，和她良好單純的品性，對他說的一句，非常單純的感謝而已。
不包含任何其他的意思。
他垂下眼眸，轉動輪椅。
然而傳統四合院的院子，是有門檻的。
他的輪椅根本過不去。
男人坐在輪椅上，怔怔看著那個門檻。
看起來很不大了的一個木條。
對他來說，卻像是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沒動，也沒招呼不遠處的洪秘書，更沒有叫他身後的那些保鏢。
只是看著門檻發呆。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男人愣了一下，抬眸。
顧未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矮下身子，雙手扶在了輪椅上。
她的聲音不如一般的其他女孩子那麼尖細，帶著天生的沙啞味道，
「我帶你過去。」
她說著，就用了一把力。
段西深能感覺到輪椅有些顛簸和傾斜。
他目光怔住，投射在顧未眠的胳膊上。
細細的胳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微微隆起。
那個隆起的弧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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