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晚依舊那樣的喧譁。
王府里燈火通明。
李祁小心翼翼的瞧著她燙的紅腫的手臂。他的手很大,將她的胳膊緊緊的攥住。當著王府里一干丫鬟的面,他確實毫無顧忌的。
「燙的這樣厲害,疼嗎?」
她將頭壓得很低,懦懦道:「綠萼皮糙肉厚,這些傷不算什麼的。」
他瞧著她的樣子甚是心疼,她這般的隱忍,無論受到任何傷害,卻一直都是隱忍不言的樣子。
「母妃雖有時候蠻不講理的樣子,卻亦是疼愛本王的……」
她輕笑起來「今日聽皇上說起您小時候的事情……」
他的手霎時間頓住,旋即又替她擦抹著藥膏,「哦……你見過皇上了。」
綠萼不曾瞧見他適才的舉止,卻是毫無隱瞞的微微道來「恩,今日皇上還跟我說了許多話,……」她甚是歡喜,語氣里竟有些許得意「皇上還帶我去瞧朱鸞殿,那房子可是漂亮的很,比王府還要華麗好幾倍。」
李祁微微一怔,只聽她接著道「我原以為皇上是那種鬍子耷拉的樣子,整天坐在金鑾殿裡將人賜死的狠角色,如今瞧來,卻是那樣的平易近人。」
「王爺實在是幸福的很,有這般疼愛的母妃,又有平易近人的哥哥。如今想來綠萼卻是孤苦伶仃的很,母親慘死,唯一至親的父親又險些把我推進火坑。」
綠萼滿眼嫉羨的模樣。
可她哪裡知道這帝王之家親情這類的東西少的可憐,原本是至親的骨肉,卻百般的算計和陷害。她此刻哪裡明白他的處境。
在朝廷上處處被聖上提防,李胤除他之意,已不是一朝兩朝,否則不會便是去宜州,亦要雲義處處監管。他的母妃在後宮裡處處被太后娘娘壓制,舉步維艱。
可憐生在這帝王之家,連親情都是稀少的可憐。
「王爺,綠萼可有什麼地方說錯了嗎?」她便是再愚笨,可依舊瞧出了他眼裡湧出了些許難測的情愫。
「你哪裡有說錯的地方,是本王多慮了。你可知道在皇宮裡,一個人對你笑未必是對你好,或許她有朝一日會要了你的命。」
他將話說的甚是鄭重,綠萼雖不明白可依舊點了點頭,她微微的咬住嘴唇,睜著一雙清亮的眸子,心裡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得不承認,她果真是傾國傾城,難怪宜州的知府為了她丟了性命。他不知將她帶到這京城裡來,是福是禍。
他將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將她緊緊的拉進自己的懷裡。「本王或許有朝一日不能保護你,你定要好好的保護你自己……」
是啊,她在京都毫無根基。既無半點權勢,又無半點家族的勢力,她唯一仰仗的或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王爺,宮裡的順公公來宣旨了,只說讓阮姑娘一人去接旨。」徐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不知是為了什麼,天色這樣晚了皇上下了什麼旨意。
李祁亦是一愣,可依舊從架上取下她的披風。她頓時覺得身上一暖。原來他早已將厚厚的披風攏在她的身上。
「莫要擔心,只怕是些賞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