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笑看、放下、歸去
這時,王五已經在書房邁步,眼睛不時掃過牆壁上掛著的書畫,並未用太長時間,他便指著一幅畫說道,「就這幅吧。 」
這是一副人物近景圖。
並非古裝,而是現代人物。
一位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站在綠湖畔,笑靨如花,遠景是一個朦朦朧朧的小村莊,檐下乳燕,啾啾待哺,河提綠柳,飄絮飛花,點點白色花絮隨風而動,湖面波光粼粼划過一圈圈漣漪……
這幅畫充斥著濃重的鄉土氣息,意境十足,雖然不是名家之作,卻也生動異常。
說完之後,王五眉頭一皺,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扭頭望來,卻發現書房所有人都浮現著異樣。
「好,明亮,把畫摘下來,明元,去研墨!」
老爺子的語氣微微有些沉重,其中夾著著說不清道明的複雜,看向王五,又道,「這幅畫是我十年前所做,十年來,無數次提筆,可每當落下時,卻又忍不住止住,小五你能拿來題字,再好不過了,哈哈哈。」
「這畫中之人是……」王五微微猶豫,還是問了出來。
「呵呵。」老爺子輕輕一笑,老臉上閃過一抹回憶的溫馨,「這是我老伴兒年輕時候的樣子,可以說,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洛家,我那時還只是沉迷於書畫,什麼都不懂……」
王五肅然動容,面呈歉然,立刻道,「要不換一張吧。」
「不必換,就用這張。」
老爺子搖頭拒絕,語氣很堅定,旋即看向面色猶豫的洛明亮,「還愣著幹什麼,摘畫!」
「是,父親……」
洛明亮苦笑應聲,趕緊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將畫摘了下來,平方在桌子上。
而這時,洛父也取出了筆和一方硯台,親自研墨。
兩個人的神色都十分認真,恭敬,而老爺子則複雜望著畫中的女子,無聲一嘆。
這樣的表情落在王五眼中,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老爺子的情緒。
他與老伴殫精竭慮創下偌大的家業,不是不想放手給下一代接管,而是下一代中沒有一個達到要求……王五可以想像,每當老爺子失望之餘,只怕總會面對畫長嘆吧。
許久之後,洛父研墨完畢,恭敬地退在了一旁。
王五走至近前,提筆,點墨,正欲落筆,忽然止住,直視老爺子,說道,「老爺子可有自己的想法和詞句?」
「沒有,你隨意題吧!」
王五點點頭,沉吟一下,說道,「老爺子,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論緬懷往事還是放眼未來,只需『放下』即可。」
說罷,不再猶豫,筆尖遊走畫面,先在最上方寫兩個字:歸去!
「花開花謝雲煙過,人去樓已空,問原由,杳無望,對夢長相見……」
落筆如雲煙。
只是一句,老爺子身形一僵,嘴唇不由自主哆嗦著,眼眶泛紅。
這句話像是他這些年來內心的真實寫照,思念又無奈。
「夜無眠,又天明,何去何從無頭緒,追憶起,綠水河畔,浪跡天涯依此生,清風拂面,盼相見……」
「寂寞心,東單一面天人隔,天不老,情難絕,人生百年輪迴現,今生傷離別……」
「不若放下,不若笑看,不若歸去!」
最後三個不若放下、笑看、歸去,只有百餘字,王五落筆!
四周一片寂靜,老爺子瞪大了眼睛呆呆看著,就連身旁的田伯,同樣閃現一抹驚嘆。
至於洛明亮和四周族人,早已是呆愣當場,深陷其中。
這一個個字看在眼中,宛如一幅畫面似水流年,又似一首歌悠悠揚揚,更像是公園裡草地上樹葉婆娑下那一抹嬉笑與輕嘆。
入神。
這就是書法之道的入神之境!
這一次,王五的字並非鐵畫銀鉤,而是圓潤柔和,但仍然十分漂亮,越是內行,越能品出其中境界。
「哈哈哈哈,好,好,好!」
老爺子大笑,連道三個好,一雙老眼泛紅眼圈,卻仍然高興的不得了,「好一個放下、笑看、歸去!好好好!」
說完之後,眼中已帶淚花
第400章 笑看、放下、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