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月亮升起的時候,莉莉小姐都會在琴房跳舞。
今晚沒有月亮,莉莉小姐動人的倩影還是準時出現在二樓琴房的藍色窗簾上。
她穿著白色的舞蹈服,金髮高高盤起,脖頸細長,腰肢纖細,身段極美,跳躍起來輕盈得像菲斯湖上的水鳥。
突然,她停了下來,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看,莉莉小姐,是不是美呆了!」
有人指點新上崗的衛兵們。
「哇塞,女神!」守衛塔上執勤的衛兵們瞬間精神抖擻。
「那人是誰?莉莉小姐在和誰說話?」
「斗篷上有蒙特家族的徽章,好像是蒙特家族的使者,估計安妮小姐又來信了。」
「以前沒見過,蒙特家什麼時候派個小孩來送信!」
衛兵們小聲嘀咕著,探照燈正要移到琴房窗下那個身披斗篷雨中站立的少年身上。
一個新來的衛兵叫起來,「千萬別照,我去看看!」
看著這個年輕的衛兵一溜煙地跑下去,其他人都笑起來,「慢點跑,莉莉小姐等著你!」
「福祿這小子眼頭挺亮,會來事兒,安妮、莉莉幾個美人都打聽遍了。」
「打聽清楚了也沒用,多看幾眼都要看運氣。誰有小五大人有福氣呀,人家莉莉小姐可眼巴巴地等著呢。」
「同人不同命呀!不過也沒什麼好眼紅的,聽說這次出門連命都快丟了。」
「我也聽說了,連帝都最貴的醫生都請來侯著了,估計快到了。」
議論間,突然一陣奇怪的響聲從莊園外由遠及近而來,轟隆隆在靜夜中分外響亮。
「什麼聲音?快看看!」
「天哪,那是軍部的專車,把小五大人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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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拉開窗簾,想看看月亮。
沒有月亮,昏沉沉的天,還下著雨。
莉莉愈發心神不寧了,以往在夜晚獨舞,不管多麼煩悶的心情很快就會平靜下來。可現在,她那麼賣力的跳舞,心情卻莫名其妙變得躁動不安。是因為他要回來嗎?絕對不是!因為這該死的雨季。
唉,聽說他受傷了……那又如何?為了心上人決鬥,多麼勇猛,有膽子就別怕受傷。被人打死了也是自作自受!
莉莉推開窗,用手指用感受雨絲的涼意。
莊園的夜晚靜謐而美麗,細密的雨絲交織著昏黃的路燈撒在玫瑰叢和紅楓樹上,有一種哀怨的美。
突然,莉莉目光一頓。一個少年快步疾行在雨中,他披著紫色鑲花斗篷,防水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他身形很單薄,在風雨中行走像一朵飄搖的紫丁香。
他走得又快又急,差點被路邊因雨水沖刷而裸露的粗大樹根絆倒。他忿忿地罵了一句,全然不顧手中一封燙金信箋也落在地上。
「喂,你的信掉了!」
莉莉看到那個少年幾乎要從信上一踏而過,忍不住提醒道。
少年霍然止步,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異常秀美精緻的臉。他的皮膚極其白皙,杏眼瓊鼻,眼似秋水,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美少年。
少年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那第一眼的感覺讓莉莉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樣的臉好像在哪裡見過,但那樣的眼睛又很陌生,總覺得哪裡有一點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信掉了,就在地上。」
莉莉又提醒了一遍。
她剛跳完舞,額頭還有汗水,臉蛋是緋紅的,唇也是粉紅的,眼睛很亮,像月光照在海面上光芒閃爍。她的聲音很迷人,不高不低,清澈婉轉地像蘋果樹間歌唱的黃鶯。
她的姿態很自然很優雅,雙手撐在窗台上,低著頭,下巴微頷。她側面的輪廓極其美麗,額頭、鼻尖、下巴、脖頸,世上最傑出的藝術家也描畫不出這樣流暢自然的線條。
她的表情是認真的,帶點困惑,帶點好奇;她的語氣是真誠的善意的,沒有貴族小姐那種頤指氣使的味道。
「我是蒙特家族的信使,有信要親手交給雷諾領主。」
少年在對視了幾秒後,彎下腰撿起了信,他沒有道謝,只是語氣平靜地表露了身份。
「哦,我哥哥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