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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飛蛾撲火

    「不……」黃子韜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直到鳶飛消失在叢林中,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嘶聲吶喊著追了過去,「不!回來,你快回來!」

    他終於明白鳶飛為什麼要穿走他的鎧甲,不是為了防護,而是要冒充自己!

    從那些東夷人的舉止來看,是想要抓住他,鳶飛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竟然捨身去把追兵引來。

    「回來,你們都回來,我才是黃子韜!」黃子韜瘋了一般吶喊,追向了那些東夷人,追逃雙方瞬間全部調頭。

    那邊傳來九色憤怒的嘶叫,還有東夷人的怒吼,越來越遠,只聞聲不見人。黃子韜的心都要炸了,瘋狂追趕,不停嘶吼,想要把人都喊過來。

    只可惜,那些東夷人應該聽不懂他的話,依舊呼喝著奔跑,完全沒人管他。

    黃子韜本來就跑不過這些人,就算是玩了命,距離也被越拉越遠。他的嗓子越來越啞,漸漸喊不出聲音,腦子裡「嗡嗡」作響。

    追著追著,前方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完全辨認不清方向,只是機械的走著,不願意停下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東方出現了魚肚白,天就快亮了。黃子韜腿一軟,撲倒在了地上,沙啞著嗓子不停喃喃著,「回來,你回來……」

    伴著清晨升起的第一縷陽光,他的眼神一黯,終於昏了過去。

    …………

    子歸部落中,所有人都坐在地上等著,人人憂心忡忡。

    在野外找人很難,就算是找到了,也沒這麼快就能帶回來,可也許是受了雲曉的感染,大家全都莫名不安。

    終於,太陽出山了,陽光灑在大地上,驅走寒夜,帶來了一絲暖意。

    就在這時,一直呆呆坐著的雲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村子南面。

    大家順著她目光看過去,那邊並沒有東西。

    漸漸地,雲曉的眼睛越睜越大,人們也察覺到了什麼,那是嗚咽聲,野獸發出來的。

    下一刻,村子南面的森林中躥出來一條灰影,一路嗚咽著飛奔向人群。

    「是狼!」有眼睛尖的人看清來的是什麼,連忙站起來,舉起了手中的木棍石斧。這裡可是部落,大型猛獸都不敢進來襲擾,這隻狼瘋了不成?

    就在第一人掄起棍子要打的時候,雲曉猛然跳起來迎過去,尖聲大喊:「別打!是狗子!」

    來的正是狗子,儘管過去這麼久,它已經差不多長大,雲曉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已經掄出去的棍子被硬生生帶偏,砸在了地上,狗子和雲曉撞在一起,抱著滾成了一團。

    人們全都圍了過來,包括顫顫巍巍的老酋長,在他們當中,雲曉坐在地上,抱著狗子仔細打量起來。

    狗子渾身毛髮豎立,不停嗚咽著,仿佛在啼哭,在它的嘴裡,緊緊咬著一支鋒芒帶血的箭。

    「這是……」看見帶倒刺的箭尖,所有人愣住了,這樣的箭他們還從未見過。

    雲曉抓住箭杆,狗子鬆開口,箭被遞給了子歸酋長。


    年邁的老酋長抓住箭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一片喧譁中,雲曉從地上站起來,大喝:「狗子,快帶我去找他!」

    「等等!」

    人群中有人喝止,是比黃子韜還遲來部落的鳳桐,他抓住雲曉鄭重說:「射箭傷人的不是一般獵手,這一去只怕要戰鬥,咱們得帶上武器。」

    鳳桐又對著老酋長彎下了腰,「這支箭很不尋常,子韜是在為部落預警,其他人全都守在家裡,我夫妻和雲曉一起去找他。」

    「快去!」老酋長急得跺腳了。

    人群外傳來呼喊,是鳳桐的妻子,名叫浮蘿,她捧著兩張弓箭跑了過來。

    雲曉已經急得心裡冒火了,她接過弓箭大聲催促,狗子立刻跑向了來路。

    鳳桐和浮蘿對視一眼點了下頭,背上弓箭追向狂奔的雲曉,回頭大喊了一聲,「大家全都不要出部落。」

    目送他們三人離去,部落里的不安更濃了,人們全都圍著老酋長,沒一個人說話,繼續靜等消息。

    森林中,狗子在前帶路,雲曉緊隨其後,再後面是鳳桐和浮蘿夫妻倆。

    三人全都穿著獸皮衣,身形敏捷矯健,不下野獸,竟然堪堪能跟得上狗子。

    大家都不說話,神情冷峻,唯有狗子偶爾咆哮幾聲。草木在他們身邊飛退,一座座障礙被跨越,漸漸離開了子歸部落的範圍。

    從清晨一直狂奔到下午,就在三人一獸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們終於找到了黃子韜。

    他昨夜在森林裡漫無目的狂追,不知怎麼,方向最後轉向了北面,昏倒在了方呂部落和懷淵部落之間一座山頭上。

    分別那麼久,終於又見到了黃子韜,看見他躺在地上人事不知,雲曉腦子裡「轟」的一聲,眼前一黑,昏倒在了他身邊。狗子圍著兩人不停轉圈,用鼻子來回拱,「嗚嗚」哀鳴著。

    「快快快!」鳳桐被嚇壞了,不停對浮蘿招手催促,蹲下來為兩人做檢查。

    熟練的扒開兩人眼皮看了看,又伏下來聽了會呼吸,鳳桐鬆了一口氣,「他倆沒事,都是急火攻心昏了過去。」

    聽見這話,浮蘿方才鎮定了些,看著這一對昏倒在一起的苦命人,不由得眼眶一熱。

    接下來,鳳桐分別掐住兩人的仁中,輕輕揉了起來。

    「把那個罐子拿開。」鳳桐囑咐一聲,浮蘿連忙去抱罐子,那罐子壓在黃子韜的胸口,會影響呼吸。

    誰料浮蘿剛抱住,還沒用上力,黃子韜突然驚醒過來,嘶吼著一掀,把他們夫妻倆全都推倒在地。

    「別搶,我殺了你……」黃子韜已經完全喊不響了,吼聲憋在嗓子裡帶著哭腔,瞪著他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面目猙獰。

    掃視一圈後,目光落在身邊,看見雲曉和狗子後,他的目光中先是露出疑惑,喘著喘著,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也不知道這是哪裡,可他清楚記得,鳶飛把種子交給他後,就撲向了敵人,如飛蛾撲火,一去不復返了。

    「鳶飛啊!」抱著陶罐,黃子韜如狼一般大哭了起來。

    誰說男兒不落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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