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水生與章桃確實是八月里歸家的,葉荷香帶著兒子章金寶早他們些時日回家,因家中倒了牆,不能住人。葉荷香就帶著兒子住進隔壁牛嬸子家。章水生回來之後,連忙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搭了個草棚子,一家人就住了進去。
裕安大水後,全塘鎮那家租船給章水生的大戶幾條船全廢了,自家生計都沒有著落,自然無船再租賃給章水生。章水生在碼頭做了幾日短工之後,就病倒了。
家裡一窮二白,吃飽肚子都是難事,哪裡還有餘錢請郎中?
葉荷香瞞著章水生把小女兒章桃賣給了全塘鎮的朱牙婆,雖是得了錢,但章水生也沒多熬幾天,就去了。
章水生去了之後,葉荷香就帶著兒子章金寶回了娘家埠河村,聽說,已經改嫁到了魏家莊了。
李尤氏嘆了一口氣,說:「你娘改嫁這事聽說是你舅舅做的主,你爹又沒有個兄弟長輩在,咱們到底是外姓人,也不好說什麼。」李莊村人多是姓李,章水生是其爺爺一輩後遷來的,到了他這一輩原來也有幾個兄弟的,奈何都沒有長成。照說,寡婦帶子改嫁這事還得看族中長輩的意思,但章家在李莊村是個獨戶,這事李莊村人確實不好說什麼。
章杏抹了眼淚,問:「嬸子家有沒有香燭火煤?」
李尤氏一愣,答道:「有的,有的。」
章杏接過香燭火煤,去了河邊。章水生的墳孤零零立在田埂上,墳邊插了一個木牌,上書著「先考章水生之墓,兒章金寶敬立,永豐三十二年九月初八」。
章杏點了香燭,想起章水生對她的好來,眼淚又忍不住落下,哭一陣,抹了眼淚,持了香,低聲說:「爹,我回來了,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妹妹找回來的,一定會看好金寶,讓他們兩個平平順順的長大成人,過上好日子。」
說罷插了香,磕了幾個響頭,將章水生墳頭清理了一番,回去了李大河家,因是天色晚了,趕魏家莊是來不及了,她便在李大河家住了一晚。次日給了幾個銅板,只當付了香燭錢。
李大河夫妻兩個自是退讓不要。
章杏托著李尤氏的手勸說:「嬸子,我即在你家吃,又在你家住,你若是不收,我日後哪敢再來?」
&呀,你這孩子,吃又能吃幾個?哪裡用得著這麼客套?拿去,拿去。」李尤氏推讓說。
李家若是光景還好,章杏自是不會客氣,但是李家眼下是家徒四壁,這幾個銅板雖少,但也能當些用。她爹已經去了,她現在年歲還小,自然只能跟著葉荷香走。章水生這邊定然是不能時時來的,少不得要託付他們幫忙。且章金寶雖是跟著葉荷香去了魏家莊,但也算是李莊村人,日後長大成家,也是要回來的神農傳承者之位面診所。這邊的鄉親都不能斷了來往。
章杏看著見勸說不過,索性放下錢就跑了。
李莊村隸屬於全塘鎮,魏家莊則隸屬於漳河鎮,兩村之間隔了幾十里路,章杏來到魏家莊的時候,太陽都下到西邊去了。魏家莊雖是也在這年水災里被淹了,但這邊地勢較高,受災遠沒有李莊村那麼嚴重。且漳河鎮上沒有被淹,救災也及時,隸下的十幾村子看著比全塘鎮那邊要興旺多了。
章杏攔了一個扛鋤頭的鄉農,打聽母親葉荷香改嫁的那家住在哪裡?
那鄉農回身指到:「你說的是魏雲海家吧?就在那邊,順著走,第三家就是了。」
&謝大伯。」章杏笑著說。
她來到鄉農所指那戶人家不遠處站著,面前是籬笆院牆圍著的三間瓦房,那院牆新砌不久,竹子的青色還沒有褪去,看著綠油油的。院門開著,院子裡拉了一根繩子,繩子上晾曬著五六件衣物,風吹得嘩啦嘩啦作響。
章杏仔細看著掛在繩子上的桃紅色襖子,正是葉荷香喜歡的顏色。她正要上前問個究竟,屋裡突然爆發一陣孩童哭聲,緊接著二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從屋裡嬉鬧著跑出來,奪院門而去,將她擠到了一邊。
&住!兩個臭小子!還不站住!」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婦人舉著一根竹篾怒氣沖沖追出來。
那兩小子已是跑出院門了,聽了婦人喊叫,其中一個黑壯略矮些的轉過身來,沖那婦人做了做鬼臉,扭了扭屁股,捏著嗓子嬌聲嬌氣喊:「魏大哥……」
這女氣十足的學說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