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琴顯然沒料到姜淑蘭在眾人面前會這麼說話,一時之間有點被哽到了。
但張秀琴是誰?
她要是能夠輕而易舉的罷手,那也不至於讓姜淑蘭上輩子過得如此憋屈了。
「嘖嘖,這還用你說?這滿遷橋村誰不知道凌雲是個好男人,你還來跟你三嬸兒炫耀上了。可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更應該心疼自己男人不是嗎?前天晚上他才發了一晚上高燒,昨天養了一天,今天又走了這麼老遠的路,自己走都已經非常費勁了,還要背著你,多累啊。」
「凌雲發燒了?」
「怎麼回事?」
「我們怎麼不知道?」
一時之間,眾人聞言紛紛湊過來清問,順便還用不贊同的眼神打量著姜淑蘭。
男人都病了,她卻還要讓人背著,多嬌氣啊。
姜淑蘭看著大家略有些不贊同的眼神,委屈的咬了咬唇,一把就抱住了沈凌雲的胳膊。
「凌雲,我不是故意的。」
沈凌雲也意識到了張秀琴的話挑起了族親對姜淑蘭生出了不滿,連忙一把摟住了她,將她往自己的身後護著。
「各位叔伯嬸嬸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我之所以能夠那麼快好起來,還是虧了淑蘭,大半夜冒著大雨出去給我找藥,搞得全身都是傷回來,還掉進了河裡差點淹死了。這不,我的病好了,她身上的傷卻還沒有好全,她娘家又不像這個地方,她小時候沒走過什麼遠路,所以走不動了,我才背她的。」
眾人一聽,看著姜淑蘭的目光瞬間又不一樣了。
「這可真是,我們都不知道你發了高燒。」
「就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呢,好歹也是一家人,總能一起想想辦法不是。」
「事出緊急,我媽和淑蘭兩個人急壞了,天又下著大雨,怕是一時半會兒沒想到吧。不管怎麼樣,我都好起來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各位叔伯嬸兒,你們可別怪我媳婦不懂事,這都是為了我才這樣的。」
沈凌雲從來不是個話多的人,今天說了這麼多給姜淑蘭解釋。
沈家的人紛紛亮了眼,好奇不已。
從前老四不是對這個弟妹不滿意的很嗎?
怎麼現在卻如此維護了?
「好了好了,你們這些婆娘家就是管的寬。淑蘭是凌雲的媳婦,他願意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能耐,就讓你們家男人扛著包袱再背著你,絕對沒人有意見。」
沈茂通看著一群人圍著小倆口說道,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走到了床頭做下來,巴巴抽起了自己的葉子煙。
他現在算是沈家最大的家長,老一輩的人都在前面三年的饑荒中沒熬過去走了。他這麼一發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扯著話頭聊到了另一邊去了。
唯有張秀琴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淑蘭見她不再說話,自己又難得出一趟遠門,乾脆轉過身子和沈凌雲一起面對著水庫兩岸的青山綠水而坐。
「這水真清啊,裡面是不是很深啊?」
「應該挺深的,水庫,其實就是把幾座山附近的出口截斷,讓水從別處流進來流不出去。你看看那邊那些山腳,這水庫的底,應該跟那些住家戶所處的位置差不多高。」
見姜淑蘭願意說話,沈凌雲自然高興。
他就是希望她改變,不要再像以前一樣沉默寡言,別人欺負她她只知道一味的害怕恐懼,然後隱忍退讓。不要再像以前一樣,明明心裡頭好奇,卻壓抑著不敢問不敢說。
而姜淑蘭見沈凌雲明明有些疲憊,卻還是願意跟自己說話,也非常的竊喜。
「那這裡面是不是有魚啊?」
這個問題,就很白痴了,一問出口姜淑蘭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這不是廢話嗎?
「當然有,而且還不少吧。」
「……」
不是吧?這麼無聊的問題也回答?
姜淑蘭偷偷望了一眼沈凌雲,有點兒心慌,在她眼裡,沈凌雲就是個除了正事毫無廢話的正經人,從來不會為了這種白痴問題浪費一滴口水的那種。
現在居然回答她這種小孩子都問不出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