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溝通之後,王老闆點了一壺雀舌,點了兩樣乾果,兩樣果脯。
茶點上齊,屏退服務員,王老闆起身關好了門,卻仍然沒有拿出皮包里的東西,而是先請房衛國和吳奪品茶。
房衛國抿了口茶之後,也不等,「王老闆,看東西吧,正事要緊。」
王老闆卻看了看吳奪,「小吳先生對古籍善本也有研究?」
看來,他還是覺得吳奪太年輕。雖然房衛國說吳奪是高手,他終究有點兒不太相信,所以就此可能懷疑吳奪同來的目的。
吳奪聽他說這話,心想怪不得看皮包不怎麼鼓,原來是古籍善本。
「王老闆,我玩得雜,都懂一點點。」
因為吳奪要從大雅齋辭職了,所以這一層身份就沒提。
王老闆剛要說話,房衛國先接了口,「王老闆,你找我,我還帶了高手前來,你要是信不過我,多累啊!」
房衛國這麼一說,王老闆連忙一邊打開皮包一邊笑道,「我就是佩服小吳先生年紀輕輕,眼力過人。」
茶桌上擺滿了東西,所以王老闆從皮包里拿出一個長方形不厚的錦盒之後起了身,放到了桌旁貼牆的窄柜上。
吳奪和房衛國也就此起身,一左一右站到了王老闆旁邊。
王老闆打開錦盒,裡頭是一本古代刻本。
也就幾十頁薄薄一本。高度在27厘米左右,寬度在17厘米左右,沒有書封,在錦盒裡就露出了首頁。
首頁最右側豎行的字跡沒有缺損:春秋經傳集解襄六第十七。
《春秋經傳集解》是這一套書的完整的書名;而這本「襄六第十七」,意思是第十七卷;因為是「春秋」,所以「襄六」指的是「魯襄公六年」。
《春秋》算是華夏第一部編年體史書,周朝魯國國史,後來出現的對《春秋》進行補充解釋闡述的作品,一般被稱為「傳」;最出名的是春秋三傳:《左傳》、《公羊傳》、《穀梁傳》。
從此書的版式來看,行二十字,小字雙行,四周有句讀附音,「山」字魚尾(註:魚尾就是一種版心中間的標記,作為折頁基準。)
吳奪對於古籍善本,著實並不精通,不過入行之後,也不是沒有學習過。
這刻本給他的第一感覺,首先肯定是老的,而且,還有宋版刻本的感覺!
古籍善本屬於軟片子,軟片子之中最熱的是書畫,但古籍善本也是一個重要的分類。在古籍善本之中,宋代刻本因為版式和字體的精美,印刷的精良,加上年份久遠存世稀少,一直都是搶手貨。
早在明代中後期,宋代刻本就有「寸紙寸金」一說。而現在拍賣市場上,有時候一張宋代刻本的紙頁,也能拍出上萬的高價,更遑論是一本書了。
在感覺這本《春秋經傳集解》第十七卷是宋代刻本的同時,吳奪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個王老闆為什麼不想在市場中出手,而是想「賣」給國家。
因為這本書太破了!
品相堪稱極差。
有破損,有蟲洞,有髒污,有墨跡,而且紙頁保存情況不太好,有種要脆裂的感覺。
當然,小心點兒輕輕翻動還不至於碎掉。
就這個品相,若是在古玩市場出手或者拍賣行上拍,很難賣出好價錢。更關鍵的是,有沒有人買。
收藏收藏,得能收得住藏得住才行啊。
而文物部門和博物館則就不同了,更看中的是文物價值;而且對於保存處理有著更為專業的技術手段和工具。
哪怕給錢不多,只要有的賺,還是名利雙收的事兒。
吳奪心說,這位王老闆真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過,那也得先看這東西到底有沒有價值。
在隨後的交流和鑑定中,吳奪肯定是要聽的。
結果聽了之後,還真是宋版刻本!
這是南宋高宗時期的蜀刻中字本。
這個版本還是挺珍貴的。這本是「卷十七」,曾經有一本「卷十九」,和這本差不多厚薄,僅僅只有幾十頁,拍出了兩百多萬的高價。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