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蘿半夜又燒了一次,幾乎半個王府的人都聽到了正院裡的動靜。第二天,管事早早就到了薛嘉蘿門前,連終日在府外替周君澤打點產業的王管事也來了,各位管事帶來了名醫、藥材、吃食和新衣服,都是一副與側妃親近得不得了的模樣。
張管事甚至說:「側妃何時想回涼風院都可以,王妃那裡由我去說。」
明顯已經欺到吳玫頭上了,月河自然樂意有管事去給王妃一個下馬威,面色平靜道:「占了正院本就是我們不對,該由我去向王妃賠罪的,可側妃離不得我,只能麻煩您了。」
張管事笑得兩邊鬍子翹起來:「好說好說。」
吳玫昨夜被外面吵得無法入睡,她連著兩天沒有睡了,臉色是脂粉也無法遮蓋的疲憊,聽完張管事表面恭敬實則輕視的一番話,她徹底裝不笑臉了。
「自然是薛側妃的身體要緊,眼下殿下不在,她住我這也好照料。」吳玫說:「薛側妃身體不適就改日再來,其他侍妾不知何時來見我?」
新入門的當家主母要見小妾是必然的,張管事巴不得將南院那些人交出去,「王妃可能已經知道了,府里有三個管事,奴才負責前院人情往來與王爺的貼身事,王爺的別院鋪子由王管事打理,而後院由高管事看管,奴才讓他們來給您磕個頭,然後再去傳喚侍妾來見您,您看如何?」
繞開薛嘉蘿,吳玫心裡舒服一些了,她點頭:「勞煩張管事了。」
南院侍妾里,青芸本是她們的主心骨。她們來自醉生夢死之地,各個都享受過人間繁華,也嘗過人的惡與毒,沒有一個是善茬,只因為青芸比她們經歷更多,比她們厲害,才能將她們聚在一起。
現在青芸死的莫名其妙,剩下七人也分成了兩個院子,早沒有原先那麼親密無間了。
吳玫聽高管事說七個人住兩個院子,並且侍妾不許隨便出入,連侍女都不如,忍不住問:「府里從來都這樣嗎?」
高管事答道:「曾經有侍妾在殿下沒有召見的時候出現在了書房外,惹怒了殿下,從那之後便不許她們隨意走動了。」
「原來是這樣。」吳玫將衣袖理了理,「讓她們進來吧。」
那七個女人一出現在她面前,她就知道她做了多餘的事情,不該見的。
她們之間區別太大了,一碰面就升起了反感之心,她們的衣裳妝容,走路時扭動的腰肢,嘴邊的笑都讓她反感。
吳玫用袖子遮唇,輕輕抿了一下,「起來吧,都說說叫什麼名字。」
這些侍妾似乎沒受過教導,視線自然地直視她,言中不見恭敬,隨便的好像在閒談。
她有心揪一個出來立威,但又覺得多跟她們說一句話都難以忍耐,賜了見面禮三言兩語就讓她們回去了。
她自言自語道:「一群烏合之眾,難怪被關起來。」
從屋外進來一個侍女,吳玫抬頭一看,臉色就有點變了。
「我沒叫你,你進來幹什麼?」
圓臉侍女笑盈盈的,「自然是來問問王妃有什麼打算。」
「你指什麼?」
侍女有點吃驚似的看她:「難道王妃忘了高管事剛才說了什麼嗎?他說曾有侍妾因為私自去了書房被罰……您沒在意嗎?」
吳玫沒有回答。
「所以書房對熙王而言是個極為重要的地方。」她道:「王妃打算什麼時候去看看?」
「我怎麼做,什麼時候做,不需要你提醒。」
圓臉侍女連忙說:「奴婢當然不敢,只是怕王妃有時候忘了正事。」
正事這二字說到吳玫痛處,她攥著拳,「該做什麼我心裡清楚,以後沒什麼事不要來我跟前。」
吳玫的不快已經寫在臉上了,圓臉侍女還在說:「奴婢自然明白,只是望王妃不要讓奴婢主子等得太久。」
侍女出去後,吳玫雙手捂著臉,半天沒有動。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最不可能嫁給熙王的,父親只是京城內毫不起眼的五品小官,她自己相貌尋常,遇見熙王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但她現在嫁給他了。
因為那日在宮中,有人與她做了交易。
許她熙王妃之位,讓她在熙王府里找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