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班主任那裡出來，李小麗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之光，雖然被打了折扣，而且還帶著失敗的風險，但總比毫無希望好的多。
她在忐忑中恢復了常態，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時一樣，努力讓一切都回到正軌。
同桌發現了她的走神，把本子推給她，上面三個字：「怎麼了？」
「我不能考高中了。家裡不讓。」她寫道。
陳卓寫不下去了，想半天，寫了：「你打算怎麼辦？」
「過幾天告訴你。」
過了幾天之後，李少龍被請了家長，這次他的班主任點名要求李壯來。
李壯對於老師或者有一定權力地位的人，多少有些忌憚，又關係到兒子，乖乖的來了，侷促的坐在辦公室里，兩隻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身體兩側，聽李少龍的班主任老生常談，無非就是學習成績，學校紀律，要求家長配合和多管教。
李壯點頭是是是，記住了。
說了十來分鐘，班主任說，你等一下，就出去了。
李小麗的班主任過了幾分鐘，登場了，他坐在李壯對面，先自我介紹：
「你好，聽說你是李小麗的父親？我是她的班主任。」
一說到李小麗，李壯就毫無顧忌了，眼睛一瞪：「那個死丫頭是不是犯啥錯誤了？」
「不是。你冷靜點，我聽說你們家裡不打算讓讓她繼續讀書了？」
「死丫頭跟你告狀了？對，我們供不起了，再說她讀書有啥用？」
「事情是這樣，李小麗學習成績一直是本校第一，不讀書的確可惜，但這畢竟是你們家裡的決定，我身為老師，也不好過多干涉，」李壯馬上點頭：「還是你們老師明道理！我跟你說……」
「但是，有個情況，我希望你了解」——有轉折，沒好事。可惜李壯不知道文化人套路深——「李小麗的成績有望在縣裡拿中考第一，這是為學校爭光的事情，校長也很重視，如果拿了第一，這對於整個學校，說句不該說的，對李少龍都有好處。你如果不讓她好好讀書考試，她名次下來了，我覺得會有很多不好的影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班主任說到這裡，就暫停了，讓李壯自己腦補。李壯讀書少，但畢竟也是人到中年了，人生閱歷還是有的，他馬上開始填坑，這事兒不止是李小麗自己的事兒，還可能會涉及李少龍……思及此，他乾巴巴的抬頭：「那………可是家裡確實沒那麼多錢供倆孩子讀書。」
你就是不想供而已，班主任腹誹一句，也不戳穿，也不回答，假裝深思片刻才開口：「我有個建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老師您說，您說！」
「國家近年出台了一個政策，針對定向的中專師範生，學雜費，住宿費等一概全免，每學年還有補助。這樣的好處是，你們家裡不用掏一分錢供李小麗讀書。但是政策也要求了，她畢業後，只能回到你們本縣或者本村的學校當老師。你別小看啊，這名額很緊張，如果不是李小麗學習好，我也不會想著她。再說了，萬一能到縣上當老師，戶口就可以弄到縣裡，就不是農村戶口了，再說，好歹也是國家正式編制，你們家裡也算出個吃皇糧的。你回去考慮一下吧。最晚下周一，成不成讓李小麗給我帶個話。如果你們實在不同意，我就把讓別的學生填報志願去申請了，好多人等著呢。」
班主任說的很慢，儘可能讓李壯能夠聽明白且消化一下，然後站起身來，表示自己很忙就走了，避免再有更多的交談。留下李壯一人，坐在那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