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歷1189年,西塞姆里亞大陸的大帝國,埃雷波尼亞帝國克魯琴州南部,湖畔小鎮雷格拉姆附近的達西克斯鎮。
一位銀髮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鎮中心最大建築物的大廳里,表面上看起來很從容,但是緊咬的牙關和微微捏緊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雖然外面是炎炎夏日,但是他的額頭卻在不停地冒冷汗。
會沒事的,他這樣暗暗告訴自己,會沒事的。
他努力地試圖讓自己忽視二樓偏廳臥室里傳來的手忙腳亂聲,喘息聲以及時不時出現的一聲聲慘叫。他告訴自己,鎮裡最好的醫生也來了,七曜教會的修女們,甚至教區長都親自帶著珍貴的秘藥來了,自己的妻子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終於,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一樣,偏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兩名傭人急急忙忙地從房間裡沖了出來,並且大聲喊著:「子爵大人,您當父親啦!是個男孩!夫人也平安無事!」
焦慮瞬間轉為狂喜,被稱呼為子爵的男子猛然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狂奔上了二樓的偏廳。
淡淡的血腥味兒還沒有散去,但是放鬆的表情寫在了房間裡每個人的臉上。
自己那遭受了整整一天難產痛苦的妻子,正虛脫地躺在床上,教會的兩名修女在照料她。床邊的扶手椅上,坐著看上去非常勞累的教區長,看樣子是短時間內使用了太多次教會的秘法的緣故。
鎮裡的醫生們正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將一碗碗藥從大碗中舀出,並仔細地叮囑著屋內的傭人。而女僕長溫柔的臂彎里,懷抱著那個男子心中一直在尋找的小小身影。
「……您的孩子,子爵大人,恭喜您了。」察覺到男子在注視自己,懷抱著孩子的女性溫柔地把嬰兒送到男子的臂彎中。好像沒什麼不對勁的,只是感覺,自家女僕長的聲音中有那麼一點……惋惜?
接過襁褓中的孩子,男子憐惜地看著眼前的小小生命。就像其他的新生嬰兒們一樣,沒什麼不同,令人安心的睡顏,小巧的嘴唇,柔軟的皮膚,平穩的呼吸。
男子漸漸地從剛才的緊張和痛苦中緩過勁來,開始體會著成為父親的喜悅。他將裹在自己孩子身上的襁褓又緊了緊,小心翼翼地又將孩子送回到女僕長手中。
他走向躺在床上的女性,摸了摸她冰涼的手指,又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發覺自己的妻子忽然醒來,他終於露出了笑容:「……沒想到,我們第一個孩子的出世竟然讓你如此地委屈和痛苦……辛苦你了,莉莉。」看完了自己可愛的孩子,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妻子這副模樣,男子發自內心地感激和愧疚。
「呵呵……也辛苦你了,沃納斯……你一定在外面等得……很辛苦吧……」女子似乎想要掙扎著坐起來,旁邊的修女急忙將其輕輕按回床上並囑咐其不要亂動,需要靜養,女子只得又躺回床上,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輕輕問道:「這孩子……很像你啊……剛出來的時候……哭聲都很小……眼睛也是像你一樣的……紫色……咳……」剛剛從虛脫中醒來又這麼快地說話,還試圖坐起來,莉莉終於咳嗽了起來,旁邊的人趕忙端來一碗藥。待到莉莉終於平靜下來,又繼續說道:「來給這孩子取個名字吧……親愛的……」
「取個名字啊……」沃納斯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拍手道:「要不,就叫他海利加(heiliger)吧!據說這個詞在古塞姆里亞語中的意思是『聖人』呢!」
「聖人啊……」莉莉陷入了沉思,思考了一會兒後微笑著說:「雖然我是希望不要給他太多的壓力,讓他健康快樂地生活下去……不過這樣也好,他若是能像聖人那樣擁有高潔的品質,也不錯。」
「那就這麼定了!」有些興奮的沃納斯又快步走到女僕長跟前,接過自己的孩子,正式地說道:「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海利加·克霍茲威爾(heiliger·kreuzwahl),我,埃雷波尼亞帝國世襲子爵,沃納斯·克霍茲威爾的唯一繼承人!」
說罷,他將孩子高高舉起,明媚的夏日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像是空之女神慈愛的注目一般,給予這個新生的聲明崇高的祝福。
刺眼的陽光也驚醒了熟睡中的嬰兒。嬰兒睜開雙眼,直視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擁有紫色瞳孔男子的雙眼。
第一章 帝國的夏日,新生的少年